“兄长如今可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当初提议让曲延入宫当男妃的时候,二弟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一人荣辱,哪及一族荣耀。曲家无女,曲延又是陛下伴读,自小的情谊,必不会拒绝。”
曲宁程道:“曲延和陛下,是两小无猜。我和陛下,那是南辕北辙!”
“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你。”曲兼程道,“曲延入宫半年,就没有替护国公府做过什么事,也从不听我的话。他面上看着憨憨傻傻,实际早已倒戈,是没用了。”
“他没用就要拿我填上?兄长你自己怎么不当后妃??”
“废话,我有妻儿,你有吗?”
“……”曲宁程深呼吸,“我虽没有妻儿,但我喜欢女子。”
“陛下英明神武、列松如翠,是你高攀了。”
“我不需要这高攀!”
“那也要你高攀得起。”曲兼程道,“八字还没一撇,二弟尽早爬上龙床。将来大业已成,如花美眷,任你挑选。”
曲宁程闭了闭眼睛,心知靠这位大哥,靠护国公府是不成了。他的全部希望与丰功伟业的寄托,只能在渡城,在周嵘身上。
他必须尽快脱身,赶到渡城,为周嵘出谋划策,夺取天下霸业。
不管谣言在宫中传成什么样,曲宁程的“幽禁”并未解除。
三日后,在叶尘心与大理寺合力调查下,抓捕散播谣言的几个侍卫宫女,要么吃牢饭,要么发配充军。由此谣传基本遏制住。
但只要曲宁程在宫中多待一日,这谣言就不会停止。不明真相的普通人只能看到表象,而非通过表象看现象。
与此同时,在曲兼程的多方走动下,龙傲天党合力上奏,终于把周拾从大理寺监牢捞出来。
而周拾从牢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毕竟他是用叽霸思考的龙傲天,不指望他有多高超的智商。
不过周拾还真聪明了一点点,他不找无用的刺客,而是自己亲自上阵。
曲延发现的异常,先从一杯茶开始。
午间,他如常在金乌偏殿当吉祥物,帝王的累了就给他捋几下,帝王倦了就给他捏捏,帝王想亲亲了就给他亲亲。
帝王渴了,曲延亲手跟奉茶宫女学做紫苏饮子。
一杯香澄的茶水倾注在瓷白的冰裂茶盏中,清香扑鼻,曲延将第一杯茶端到周启桓面前,“陛下,尝尝看。”
周启桓接过茶盏,轻轻吹拂茶沫。
曲延正美滋滋,这可是他的爱心下午茶……忽然,茶水缓缓飘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
帝王薄唇轻启,欲要喝茶。
曲延伸手一把挠翻,“陛下别喝!”
茶水泼了一地,周启桓凤目微抬,幽绿湖泊般的眼睛望着曲延。
曲延顾不得解释,立即查看那些紫苏叶子,用银针挨个试过,“有毒。”
吉福大惊失色,尖着嗓子叫道:“何人胆敢毒害陛下?来人!”
冯烈推门而入,“陛下!”
宫女们匍匐一片,禁卫中,有个空缺的位置,没有人,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漂浮着。
曲延:“……”
感叹号飘了过来,看样子是想对曲延下杀手。
曲延拔腿就要取宝剑,却在这次铿锵一声,帝王将一支金笔甩了出去,在空中发出铮鸣,旋即断成两截。
禁卫们不明所以地看着地上的两截断笔。
感叹号一个大跨越追赶上曲延。
曲延拔剑,在空中一阵乱砍,竟然铿锵有声。但他手臂酸疼,不过刹那,便有些力竭。就在此时,周启桓过来接住了剑。
剑锋如水,划破空气。
同时划破的,还有感叹号旁的一丝血线。
众人都像见了鬼般,不敢出声。
感叹号见状,落荒而逃,一路逃,血一路滴滴答答,直至门外凭空消失。
吉福脸色惨白地看着地上的血,“这这这、老奴是见鬼了吗?”
曲延叹道:“不是鬼,是隐身术。”
冯烈肃然道:“传闻只有仙人或者鬼怪才能隐身,而鬼怪常在夜间出没,莫非……”
“啊呸!他要是仙人,我倒立吃大蒜。”
“……灵君知道那是何人?”
曲延不想波及旁人,越少人知道周拾的真实身份,就越少人被周拾“惦记”上,不然谁知道龙傲天会干出什么缺德事。
“不知道,应该是鬼。”曲延简单粗暴道。
吉福吓得摇摇欲坠,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