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生温……这是九王向朕讨要的暖玉,怎会在曲君身上?”
曲延也奇怪:“我是去看了九王,他的玉怎么会在我身上?”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宫斗”二字。
“肯定是有奸人想害我,污蔑我和九王的清白!”
周启桓:“这暖玉是勾在曲君的禁步上,若是想害你,应当放入你怀中,等着被朕察觉。堂而皇之招摇过市,未免显眼了些。”
曲延一想也是,哪有陷害人这么粗糙的。路上要是掉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曲君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人?”周启桓冷不丁地问。
“……”
果然暗卫忠心日月可鉴,根本瞒不过周启桓。
曲延认错:“我是不小心撞到春大人的,路面结冰,我摔了一大跤,屁股都摔成三瓣了。”
“朕看看。”
曲延转过身去,脸蛋红红。
帝王一本正经地摸了摸,说:“没有三瓣,还是两瓣。”
曲延忽然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这暖玉是春知许的?”
当时两人摔在一处,手忙脚乱横七竖八的,也来不及检查身上的东西是不是错乱,只想匆匆拉开距离。
“九王的暖玉,为什么会在春老师那里?”从对春知许的称呼变化可以看出,曲延的胆子又被养肥了。
“不重要。”周启桓拉过曲延坐在自己腿上,“曲君有些时候没练字了,上次书考因为卷面涂抹太多,又得了‘丙’?”
“……”
然后曲延被周启桓盯着练了一下午的字。
曲延深刻地意识到,人果然不能偷懒,偷懒就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找回之前的状态。
至于暖玉,由吉福送还给春知许了。
渡城那边刚开战,无论战况如何,作为大周首都的盛京是必须稳住的。年节庆典照常举行,太常寺主持的傩舞与大象游行会环绕盛京五条主干大街。
往年帝王只在天玑台祭祀,祈先祖圣灵护佑大周风调雨顺,于宫墙观摩傩舞与大象出行,作为一种受命于天的象征,是不参与庆典的。
用曲延的话说,就是保持神秘感,神圣感,装逼感。皇帝于百姓而言,是天神之子,真龙的显化,保障他的权威很重要。
但今年,帝王决定携灵君坐象车同游。
此诏一出,全城哗然,百官劝阻。
原因只有一个,在先例中,如此重要的庆典上,大周皇帝只带过皇后坐象车同游,没有带妃子的。此行意义非凡,万不可轻视。
帝王不言,下了第二道诏书,大意是曲延出身贵重,人品端方,温良恭俭,中宫虚位已久,正适合父仪天下。
众人:“……”好一个父仪天下。
言官:“陛下,灵君乃男子,不能生育子嗣,何德何能入主中宫?”
周启桓:“天下百姓,皆为朕与灵君之子。”
言官:“太子之位,如何传承?”
爱民如子是真,但也是真漂亮话,总不能凭空拉一个百姓来当太子。
周启桓道:“朕与灵君尚且年轻。”
言官:“陛下已是而立之年!”
“……”
吉福虚汗直冒,这某某大人也太大胆了。
而立之年,在一个早婚人家,兴许都能当爷爷了,这倒是真的。说来说去,这群迂腐古板的大臣就是怕正统的皇室血统断层,江山易主。
庆典持续三日,帝王携妃出行作为压轴。
于是那些言官,龙傲天党的,浑水摸鱼的,足足闹腾了两日,庆典的热闹都冲淡了不少。曲延也听烦了,干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帝王归来,罕见地发现他的曲君居然在看古籍,仔细瞧,曲延看书的时候眼睛是闭起来的,只是摆了一个看书的姿势罢了。
周启桓挥手让宫人静悄悄退下,走到榻边,捡起青年一缕发丝,用发梢挠了挠青年细挺微翘的鼻尖。
曲延皱了皱鼻子,“啊秋~”一个惊天大喷嚏把自己吵醒,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周启桓若无其事地放下曲延的头发,“天气冷,别冻伤风了。”
曲延揉了揉还在发痒的鼻子,迷迷瞪瞪地说:“我梦到有人用狗尾巴草挠我鼻子。”
周启桓一怔,他以前确实用狗尾巴草挠过曲延鼻子……那时曲延喜欢找一个没人的山坡躺着,吹风,听鸟鸣,闻花香,晒太阳。唯一不好的,就是不带周启桓。
所以周启桓挠了曲延鼻子。
那时尚是太子,少年心性。高冷的帝王,如今倒是越活越年轻。
周启桓捡起书,拍了拍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