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桓没再多问。
此后的象车游行没再出岔子,众人安全回宫。但途中遇刺客,还是在庆典上,传出去总是不好。在古代,一个皇帝总是遇到想要他命的人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得人心。
想来这就是龙傲天的目的。
那些刺客的尸体被大理寺收押,仵作仔细检查,剖开腹部发现药物残留。经过御医检验,里面确实含有致幻剧毒类花草,还有其他可暂时提高人体肌能的虎狼药。
这些刺客都是周拾豢养的死士,这是他第一次动用死士,说明耐心耗尽,即将全面开战。
而渡城那边还在如火如荼地打仗,盛京要是再乱了,只会让百姓惶恐,天下不安。
曲延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用系统监控搜索龙傲天藏匿死士的位置——除了死士,还有私兵,私兵的位置他倒是知道,就在城外的山里。
死士的位置却更加隐蔽,毕竟这是龙傲天的底牌,精心培育出来的为他赴汤蹈火的傀儡。在龙傲天金手指的有意遮掩下,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与此同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小人物经过半年努力,一步一步重新爬回巅峰——他就是曾经的内务太监总管,徐儡。
就是那个因为不长眼对曲延不敬,而被罚去刷马桶的太监。
在徐儡爬回巅峰的途中,一直承蒙一位神秘人照顾,这个人,当然是龙傲天。
现在,就是徐儡回报的时候了。
这半年里,徐儡千方百计、散尽家财才勾搭上夜合殿的一个小宫女,名叫“小玛”,私底下成了对食。为的就是探听夜合殿的情报,然后在关键时刻帮自己恩公一把。
喝醉时,徐儡一股脑把心里话吐了出来:“咱家恨哪,灵君算什么东西,仗着和陛下青梅竹马,就做了男妃,简直笑话。陛下也是真昏庸……这天下,若是我恩公做主,定然海晏河清……”
小玛说:“徐总管,你喝多了,莫要胡说了。”
“小玛,小玛,你最善解人意,会帮咱家的对不对?”徐儡伸手去抓小玛的手,落了空。
小玛给他倒酒,“唉,你怎么非要喝,醉糊涂了都。”说着,端起酒杯给徐儡灌了下去。
徐儡叽里咕噜一大堆,“等、等恩公当了皇帝,咱家就是权倾朝野的宦官,而你,小玛……”
“就是你小妈。”
“?”徐儡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等他醒来,已经在蹲大牢,“???”
徐儡大声叫着冤枉,经过审讯,罪名有强抢宫女、收受贿赂、勾结外臣,一条条都是死罪。而从头至尾,小玛就没有出现。
徐儡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背脊被冷汗浸透,他明白了一切,最难消受美人恩,他怎么配得上夜合殿的宫女?这根本就是有人给他做的局。
“恩公!我对不起你,壮志未酬身先死啊!”徐儡还没翻腾出一朵水花,就噗的一声像个屁放没了。
夜合殿内。
曲延面无表情调转了系统监控,查看别处,“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小人物。”
除了徐儡,宫中龙傲天安插的钉子,曲延出手如电,在两三天内就给拔光了。周拾对他不客气,他也无需客气。
渡城那边战况不容乐观,经过朝堂三日热议,最终一锤定音,越阙带领靖边军前去支援,剩下的卫家军有戍边任务,若是悉数前往,恐怕让外敌有机可乘。
这是越阙重振靖边军威名的机会。
曲延亲自送行,看到了威名赫赫的靖边军残部,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当年在定北关之战中被调遣执行其他军务,才避开了死劫。
他们目光坚毅,神色苍凉,却又隐约怀揣着热烈的火,这把火烧了多年,让他们从痛失主帅的迷茫中走出来,从手足兄弟之死的心痛中缓过来,再次披上戎装,穿上铠甲,为大周而战,为自己而战,为死去的兄弟而战。
曲延望着他们。
他们也望着曲延,忽然一道粗哑的声音热切喊道:“小公子!”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附和着:“小公子!”“小公子。”“呦,小公子!”
就像曲延仍是小时候跟随在曲铁梅夫妇身边时,那段日子短暂,却是曲延为数不多的轻松惬意的时光。也是这些残部最春风得意、年少轻狂时。
曲延仿佛再次跑过那年的营帐、日落、草地、山坡,抓着一块娘亲做的糕点送给随军出征的太子殿下周启桓。
曲延笑起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在此提前庆祝靖边军,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
靖边扬起写着“铁”字的红色旗帜,迎风摇摆,齐声喝唱,威武浑厚的歌声一直传到山外山。
越阙欣慰地看着曲延,终是抬手揉了一把曲延头顶,铁面下是一双笑吟吟的眼睛,“少灵长大了。”
旁边是一道华服身影,是身着便装的叶尘心,他翻了一个白眼:“早就长大了,弱冠都过去五六年了。弟弟滤镜也该取下来了。”
曲延说:“叶大人还真是把我说的每个词都记得清清楚楚,难道你暗恋我?”
叶尘心:“臣只是过耳不忘。”
“不是暗恋我,那就是吃醋咯?”
“……”
曲延置之一笑,定北关之战后,只有叶尘心一直和越阙保持着联系,还让越阙住进自己家,这样的信任,可不是普通朋友间能有的。
综合各个世界的经验,曲延确定,叶尘心暗恋越阙。
而越阙对叶尘心,想来也不是流水无情。
“说什么胡话。”越阙不自然地跟了一句,“外面风大,你快回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