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碰的东西茁壮起来,比曲延的脚更烫些,犹如巨龙出巢,气势如虹。
周启桓捉住青年纤细的脚踝,盈盈一握,看似好控制,实则叛逆得很。他对上曲延那双清澈狡黠的杏核眼,“曲君,别乱动。”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曲延脚暖了,心脏砰砰,“我中午吃了鹿肉,好热呀。”
他们第一次,就是因为鹿肉。鹿肉真是他们的好媒人。
周启桓道:“待朕处理完这些奏疏。”
“哦,好。”
周启桓撒了手。
曲延故态复苏,继续在周启桓怀里蹬,像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兔子惹上了巨龙,又是挠又是抓,又是拳打脚踢,又是亲昵蹭蹭。很快,巨龙被惹怒,精神抖擞地昂起沉重的大脑袋,咆哮着想要吓退小兔子。
初生兔子不怕龙,奋力一跳,就踩中了龙头,再一跳,又滑到了龙身。
就在兔子肆无忌惮时,被帝王一把捉住,使青年两腿劈了叉。
“啊……”曲延短促地叫一声,帝王冰山般不可攀折的高大身躯覆上来。
“曲君真是……不老实。”向来平静如水的帝王,语气透出一丝无奈,“朕要罚你。”
曲延的双臂被按住,身体被锁住,腿也被挤开,衣衫凌乱,眸光潋滟,脸上淘气未散,“陛下要怎么罚我?我很脆皮的。”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脆皮鸭文学。
曲延看似脆皮,实则身体状况已经比刚来时好很多,是以可以尽情地玩耍。
他不但手足不冷,屁股也不冷了。
窗外飘着小雪,这个冬天终于暖了起来。
……
祭祖之礼后,便是年关,一向寂寥的皇宫总算有了热闹的迹象。各宫张灯结彩,换窗纸,换瓦片,换家具,换人面。
夜合殿有两个宫女到了年岁,可以放出宫嫁人。曲延包了两个大红包给她们,提前祝她们可以嫁个好人家。
除了谢秋意,夜合殿的宫女平均年龄只有十九岁,身为掌灯女官,她也是十分打眼了。正如曲延在向学殿,周围一众十五六岁的少年。
曲延问过谢秋意想不想出宫,谢秋意摇头。曲延就问:“是因为春老师?”
谢秋意还是摇头,“宫中清静,奴婢喜欢清静。”
这是谎话,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
在这古代,女子遇不到真心爱慕之人,就这样孤独终老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好过随意将自己的终身托给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男人。
曲延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皇子殿的瓦片换新,曲延专门去瞧了,见庭院也不似之前光秃颓败,种了两棵老梅树,还没有开花,但已经结了花骨朵。
不知多少场雪后,梅树就能开花了。
九王似乎很喜欢晒太阳,夏天晒,冬天更要晒,一晒就是一整天,从日出到日落,就坐在疏影寥落的梅树下。
“你怎么跟个老人似的。”曲延进来就说。
九王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脸上病气横生,但不知是心事未了,还是意志力惊人,他就这么一日日吊着一口气。
御医说,以九王如此的身体,应当很难入眠,时时刻刻都在被病痛折磨。
但在九王的面上,是半点不显,只偶尔咳嗽几声,脸色差得几乎半透明,能看见皮下细细的青色经脉。但那双凤目,却日益灼亮,仿佛看见了别人不知道的光芒。
这让他时常微笑,比起之前如沐春风却阴恻恻的笑,多了一丝从容清雅:“人未老,心却老,确实也算个老人。”
曲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绕着梅树转了一圈,“都说人挪活,树挪死,九王的这两棵梅树,倒是长势喜人。”
九王弯起唇角:“春大人挑的,他的眼光一向好,挑的也是容易养活的。”
“?”曲延还不知道这茬,自从春知许家被周拾纵火烧毁后,春知许先暂住在太学院。后来陛下恩典,特地下旨让春知许以修订毁坏古籍的名义,宿在东宫“客安堂”。
顾名思义,那地方就是专门留给客人的,也就是当年太子的幕僚。
周启桓没有过幕僚,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群臣拥护,称帝虽然有些波折,但在他的铁血手腕下,无人不服。
东宫离皇子殿,也就半里地。
想当然的,方便了九王和春知许的来往,两人从一开始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到如今,也算半个朋友。不过曲延觉得,这两人之间还有一种特别的,说不出所以然的氛围。
不像普通朋友,也不像恋人未满,固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九王对春知许情根深种,但这情根究竟来自何处,却不得而知。
春知许自己也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不敢冒然踏过那条无形的界线,还和九王保持着距离。
曲延心中有所猜测,但他还不能说。
“春老师的眼光,是好,但他好像是个近视眼。”曲延忽然说,“有时并不能看清迷雾,也看不到真相。”
九王一怔,“近视眼?”
“可能就一百多度吧,不是大问题。”曲延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春知许准备教案时,有时写着字,会忽然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字有没有写错。
有时春知许看远处,也会稍稍眯起那双淡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