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环顾了一下小店,看似随意地说:“姐,我看你这店生意这么好,不如过户到我名下吧?我现在做点小生意,能帮你扩大经营。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名下有个实体产业,说起来也好听点。”
金草愣住了,她没想到弟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店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她轻声说。
“哎呀,过户后还是你经营啊!我就是挂个名而已。你不相信我?”金宝的语气带着受伤的意味。
当晚,父母的电话接踵而至。
“金草,你就把店过户给弟弟吧,他都开口了。”
“妈,我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他是你亲弟弟!将来他好了,能不照顾你吗?你都这个年纪了,难不成还能嫁出去?最后不还得靠弟弟养老?”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金草把话筒拿远了些,眼里噙着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过户手续办得很快,不到一周,这家经营了十二年的烧饼店,名义上已经不属于她了。
过户那天,弟弟搂着她的肩膀说:“姐,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金草点点头,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没有什么变化,她依然每天四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依然每天做着三千张烧饼。只是,现在店里的收入不再全部经过她的手,弟弟每隔几天会来收一次钱,然后给她一点生活费。
“姐,这些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金宝每次都会说同样的话。
金草默默地接过那些钱,从不抱怨。她依然穿着旧衣服,依然不舍得为自己多花一分钱。
转变生在一个雨天。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顾客比平时少了许多。下午三点,金草终于有空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她无意中打开手机,看到了弟弟刚的朋友圈。
一组照片中,弟弟和小雅在一家高档餐厅用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红酒。小雅手上拎着一个崭新的奢侈品包,配文是:“老婆开心,一切都值得。”
金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算着一顿饭的钱相当于她卖多少烧饼。算着算着,她突然觉得胸口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位老顾客冒着雨跑进店里。
“老板娘,来两个烧饼!”那位中年女子一边收伞一边说,“哎,你这烧饼真是我吃过最好的,十二年了,味道从来没变过。”
金草勉强笑了笑:“谢谢。”
“你说你,手艺这么好,怎么就没想到开分店呢?”顾客随口说道,“我女儿在长沙上学,说那边的烧饼根本没法吃,老是念叨着你这一口。”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天晚上,金草失眠了。
她想起十二年前,刚开这家店时的情景。那时她才二十一岁,怀揣着在城里立足的梦想,每天拼命工作,不仅还清了开店借的钱,还能寄钱回家。父母从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支持,再到如今的理所当然,这个转变是如何生的?
她又想起那个早已嫁作人妇的同龄女友,上次见面时,对方牵着孩子,说着家长里短的烦恼,却掩不住脸上的幸福。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活过了。
第二天,弟弟来收钱时,金草鼓起勇气说:“金宝,我想把店重新装修一下,再买些新设备。”
金宝皱了皱眉:“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装修得花多少钱啊!”
“现在的设备都老化了,维修费用越来越高。而且店面环境好了,能吸引更多顾客。”金草耐心解释。
“再说吧,我最近手头紧,小雅看中了一套房子,我们正准备付。”金宝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金草沉默了。她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清晰的疼痛,那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来自心底的寒意。
一周后,母亲突然来到店里。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
“金草,你弟弟说你想装修店面?”母亲开门见山,“不是妈说你,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折腾什么?省点钱帮帮你弟弟不好吗?他刚买了新房,压力大得很。”
金草停下手中的活,直视着母亲:“妈,我也是你的孩子。”
母亲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顶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一家人吗?分什么你我?”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总是我付出,弟弟享受?”金草平静地问,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十几年。
母亲的脸色顿时变了:“赵金草!你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们支持,你能有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别忘了,这店现在是你弟弟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直插金草的心脏。她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案板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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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累了。”她轻声说,“真的很累。”
母亲似乎没有听见,或者根本不在乎,继续喋喋不休:“你弟弟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们老了以后,你就得靠他”
“我靠他?”金草突然抬起头,眼里有着母亲从未见过的决绝,“他靠了我十多年,还不够吗?”
那天,母女俩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