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次袭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目光忽然落在了自己死死抠着冰面的手上。指甲早已劈裂、翻起,血肉模糊,冻得黑,但指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抓握力,刚才却救了她,让她没有被抛飞出去。
抓握……攀爬……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这块巨大的浮冰,与左侧那个缓坡之间,并非空无一物。中间的水面上,漂满了大大小小的浮冰。这些浮冰相互撞击、拥挤,有些甚至半堆积、半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极其不稳定的“浮冰桥”,一直延伸到缓坡附近!
如果能从这块大冰上,跳到旁边稍小一些的、相对稳定的浮冰上,然后再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跳”过去……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晕眩。任何一块浮冰都可能突然翻转、下沉,或者被水流冲走。任何一次跳跃失误,都会落入冰水,瞬间被吞噬。
但留在这里,同样是等死。这块大冰的“搁浅”随时可能被打破。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和脚踝,刺骨的疼痛传来,但至少能动了。
她选定了第一块目标。那是紧挨着这块大冰左侧的一块浮冰,大小像一张床板,表面相对平坦,看起来暂时被挤在几块更大的冰之间,还算稳定。距离大约两米远,中间是翻滚的冰水。
她慢慢站起身,双腿因为寒冷、虚弱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下方令人眩晕的冰水,只盯着那块目标浮冰。
后退几步,助跑?冰面湿滑,不可能。
只能原地起跳。
她蹲下身,将身体重心放低,双手撑在冰冷的冰面上,指尖传来的剧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一、二、三!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前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狼狈的弧线,冰冷的寒风灌满她的口鼻。时间仿佛被拉长,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翻滚的、灰黄色的冰水,和水中急掠过的、狰狞的冰块棱角。
“砰!”
她重重地落在那块目标浮冰上!冰块猛地向下一沉,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寒冷让她尖叫出声,但她死死趴伏在冰面上,双手张开,像八爪鱼一样尽可能扩大接触面积,增加摩擦力,防止滑落。
浮冰剧烈摇晃了几下,溅起冰冷的水花,但终究没有倾覆,慢慢稳住了。
成功了第一步!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她趴在冰上,喘息了几秒钟,冰冷的河水浸泡着她的脚,带来持续不断的、钻心的寒意。
她不敢久留,立刻寻找下一块目标。前方大约三米外,另一块稍大的浮冰被卡在两块更大的冰之间,似乎更稳定一些。
她故技重施,再次跳跃。
这一次更惊险。落点有些偏,差点滑到冰块的边缘,幸亏她及时用手扒住了冰面上一道凸起的裂缝,才没有掉下去。
就这样,一块,又一块。
她像一只在死亡刀尖上跳舞的、笨拙而顽强的蜘蛛,在翻滚的冰河上,沿着这条由浮冰临时拼凑的、危机四伏的“通道”,一点一点,向着左侧那个缓坡靠近。
每一次跳跃都用尽全力,每一次落地都惊心动魄。身体的热量在极度的紧张、恐惧和冰冷的河水浸泡中迅流失。胃部的剧痛早已被忽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动着这具残破的身体。
距离缓坡越来越近。
只剩下最后三块浮冰了。但最后一段距离的浮冰更小,更不稳定,相互间的空隙也更大,水流在这里似乎也更加湍急。
她站在倒数第三块浮冰上,看着前方。最后两块浮冰小得像门板,而且被水流冲得不断晃动。最后一块浮冰距离缓坡的泥泞边缘,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下面就是浑浊的、打着旋的冰水。
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全部灌注到双腿。
跳!
“砰!”落在倒数第二块浮冰上,冰块猛地一歪,她半个身子都滑进了冰水里!刺骨的寒冷瞬间淹没到腰部!
她惊恐地尖叫,双手疯狂地扒拉着冰面,指甲在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冰冷的河水冲击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