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是争吵,是音乐。老式的舞曲,节奏缓慢,带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特有的怀旧感。还有玻璃杯轻碰的声音,低低的笑语。
我正被一个难搞的客户方案折磨得头疼,这声音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忍了半小时,音乐还没停,我起身走到门口,想过去提醒一下。
手放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我想起林姐儿子那张稚气的脸,想起她周末哼歌时轻快的调子,想起她接过陌生男人外套时那瞬间的不自然。
最终,我松开手,回屋戴上降噪耳机。
音乐声被隔绝了,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久久没散。
周五下午,我正在修改方案,门被敲响了。
是林姐。她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笑容有些局促:“小陈,做了点饼干,给你尝尝。平时老麻烦你借东西,不好意思。”
“林姐您太客气了。”我接过盘子,饼干还温着,散出黄油的香气,“快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我锅里还炖着汤。”她摆摆手,却没立刻离开,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那个……小陈,最近……晚上有没有吵到你?”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我们这老房子隔音不好,我怕有时候……说话声音大了,影响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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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我笑了笑,“我睡得沉,听不见什么。”
“那就好。”她像是松了口气,笑容自然了些,“那你忙,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对门,脚步比平时慢。开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我端着饼干回到屋里,挑了块放进嘴里。很酥,很香,糖放得恰到好处。
晚上九点多,我听见对门又来了访客。这次是个声音洪亮的男人,一进门就大声说:“林洁,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阳澄湖大闸蟹,刚空运过来的!”
林姐的声音带着笑:“哎哟,王哥你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你爱吃就行!快去拿蒸锅,我告诉你这蟹得怎么蒸才好吃……”
后面的对话被关门声切断。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盘剩下的饼干。黄油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可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腻。
周六上午,林姐儿子回来了。
男孩进门时,我刚好出来扔垃圾。他换了身运动服,正准备下楼打球,看见我,笑着打招呼:“阿姨好。”
“去打球啊?”
“嗯,约了同学。”他晃了晃手里的篮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姨,我妈昨天烤了饼干,给您送了吗?”
“送了,很好吃。”
“那就好。”他笑起来,露出虎牙,“我妈就爱鼓捣这些,我说她烤太多吃不完,她说可以分给邻居。阿姨您别客气,以后她再送什么您就收着,反正我和我妈也吃不完。”
“好,谢谢你妈妈。”
男孩摆摆手,蹦跳着下楼去了。篮球砸在楼梯上,出咚咚的响声,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情绪——一种沉重的、夹杂着怜悯与不安的预感。
这个阳光开朗的男孩,知道他不在家时,那扇门后生的一切吗?
他知道母亲那些“朋友”的存在吗?
他知道那些深夜来访、清晨离去的男人们,给这个家、给母亲带来了怎样的流言吗?
或许不知道。
或许林姐用尽全力,就是为了让他不知道。
周末两天依然平静。周日下午,林姐送儿子去学校。母子俩在单元门口等车,林姐一遍遍检查儿子的书包:“感冒药带了吗?水杯呢?上周那双球鞋刷干净放你柜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