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拖了很久没还,直到她来要。后来那条围巾一直放在他抽屉里,直到毕业各奔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回到公司已经十点半,团队还在加班。小吴趴在桌上小憩,小周对着屏幕揉眼睛,小王戴着降噪耳机疯狂赶工,最年轻的小郑反而精神最好,还在修改一个场景的细节。
“大家停一下。”李默拍拍手。
四个人抬起头,眼神疲惫。
“我点了宵夜,二十分钟后到。吃完今天都早点回去,十二点前必须下班。”
“默哥,我这部分还没画完……”小郑说。
“明天再画,效率更重要。”李默环视一周,“我知道大家累,我也累。但疲劳作业只会降低质量。今天休息好,明天效率更高。”
小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默哥。”
宵夜是热腾腾的砂锅粥和小笼包。五个人围在会议室里,暂时抛开工作,边吃边聊。
“默哥,上次你说的那个公益联动,还有戏吗?”小周突然问。
李默动作顿了顿:“陈总说等项目成功了再考虑。”
“其实我觉得挺好的。”小郑插话,“我女朋友在ngo工作,她说现在年轻人越来越看重企业的社会责任感。如果我们做这个,说不定能成为宣传点。”
“但先游戏得好玩。”小王冷静地说,“不然再好的理念也没人买账。”
“所以要两手抓啊。”小吴说,“默哥,要不这样——我们先把项目做好,等上线数据出来,再跟陈总提。到时候有成绩说话,他更容易同意。”
李默看着四个年轻人,心里涌起暖意。他们或许也在现实的夹缝中挣扎,但没有失去那份赤诚。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做出一个既叫好又叫座的产品。用实力说话。”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团队陆续下班。李默最后一个走,检查完所有文件备份,关灯锁门。
电梯里,他打开手机,看到林薇半小时前的消息:“围巾合适吗?”
他回复:“很暖和。谢谢。”
“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你也是。”
地铁已经停运,李默打车回家。出租车上,他打开手机相册,翻看今天孩子们画的画。除了朵朵那张“加班大楼”,还有小航的新作——这次他画了一条河,河边有很多小石头,每块石头上都有一张脸。
“这是很多人。”小航当时解释,“他们都在河边走。有的很快,有的很慢。”
“那你在哪里?”李默问。
小航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坐在石头上,看着河水流过。
“我在看。”他说。
此刻,李默看着这张画,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座城市里的每个人,不都在各自的河流边行走吗?有的追逐,有的徘徊,有的只是坐着看。
而他,既要在这条河里奋力向前游,又想偶尔上岸,看看风景,甚至伸手拉一把快要掉下去的人。
难吗?难。
值得吗?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周六下午一点半,李默带着团队四人出现在萤火艺术治疗中心。画展在三楼活动室举办,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二十多幅孩子们的画作,每幅画下方都有简单的介绍和作者的姓名年龄。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有孩子的家长,有机构的工作人员,也有像他们一样被邀请来的访客。林薇正在门口迎宾,看见李默一行人,眼睛一亮。
“你们真来了。”她走过来,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化了淡妆,整个人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柔和温暖。
“答应过的。”李默介绍,“这是我同事,小吴、小周、小王、小郑。”
“欢迎欢迎。”林薇笑着和他们握手,“孩子们知道有专业画师来看他们的画,可兴奋了。”
走进活动室,先映入眼帘的是小航的《去月亮的路》和《河边的石头人》。两幅画并排挂着,能清晰地看到这个男孩半年来的变化——从封闭的自我世界,到开始观察和表达外部世界。
“这孩子进步很大。”李默轻声对林默说。
“嗯,他下周开始可以回学校试读了。”林薇眼中闪着光,“虽然只是半天,但已经是很大的突破。”
朵朵的画挂在另一侧,除了那张“加班大楼”,还有一系列描绘日常生活的作品:早餐桌上的煎蛋,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下雨天屋檐下的蜗牛。每一幅都细腻温柔,透露出这个沉默女孩丰富的内心世界。
“她很擅长观察细节。”小郑凑过来看,专业地点评,“色彩感觉也很好,虽然技法稚嫩,但很有感染力。”
“要不你收个徒弟?”小吴开玩笑。
“认真的,”小郑转向林薇,“林老师,如果朵朵有兴趣,我可以每周抽时间教她一些基础技法——免费的。”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那太感谢了!朵朵一直想学更专业的画画,但我们机构请不起专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