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离开上海后,马克的工作节奏再次加快。新书的宣传需要他前往多个城市,研究院的项目需要监督,国际合作需要协调。但在繁忙中,他保持着一项日常仪式:每天早晨的书法练习。
在练习中,马克现自己的书法开始形成独特的风格:既不是纯粹的中式传统,也不是西式抽象,而是一种融合——笔画的力度有西方的直接,结构的平衡有东方的含蓄。他的老师,一位上海书法名家,称之为“桥梁体”。
“你的书法反映了你的大脑,”老师说,“连接两种传统,创造新的表达。”
六月,马克前往巴黎参加一个国际认知科学大会。在会议上,他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者,包括那些基于他的案例开展新研究的团队。最令人兴奋的是麻省理工学院团队的报告:他们使用经颅磁刺激技术,在健康志愿者大脑的特定区域进行轻微刺激,暂时增强了第二语言的访问能力。
“我们称之为‘可塑性窗口’,”研究负责人解释道,“通过精确调控大脑活动,我们可能能够非侵入性地增强语言学习能力。汤姆森先生的案例给了我们关键的启。”
会后,马克在塞纳河畔散步时,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美穗子,“东京回声”。他们约定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三年未见,美穗子看起来更从容了。她告诉马克,她已经成为瑞典和日本之间的文化顾问,帮助跨国公司理解两国的商业文化差异。
“你的社区给了我很大帮助,”她说,“特别是关于如何在两种语言自我之间找到平衡的部分。我不再试图‘恢复’日语自我,也不再试图‘成为’瑞典人。我是两者之间的对话。”
马克分享了研究院的新项目,美穗子很感兴趣:“我可以分享从日本到瑞典的转变经验。每个文化转变都有其独特性,但也有一些普遍的模式。”
他们讨论合作的可能性:创建一个跨文化转变的数据库,分析不同方向转变的共同点和差异。这次偶遇让马克看到了研究的新维度:不仅是语言转换,还有地理文化转换。
回到上海后,马克收到江医生的紧急消息:新的脑成像数据现了一个惊人的模式。在语言转换者执行双语任务时,他们的大脑不仅显示出连接状态,还显示出一种罕见的同步振荡模式——不同脑区的神经活动以前所未有的同步性协调。
“这可能是‘桥梁认知’的神经基础,”江医生兴奋地说,“大脑的不同部分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合作,创造出整合的、多层次的认知。”
马克立即安排前往北京进行新一轮测试。在功能磁共振成像仪中,他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双语任务。同时,研究团队还测试了他的“全感官联想”能力——听到某个词时报告出现的所有感官体验。
结果证实了江医生的假设:马克的大脑在处理语言时,激活了远常规范围的神经网络。当听到“火”这个词时,不仅语言区活跃,视觉皮层(看到火焰)、嗅觉皮层(闻到烟味)、体感皮层(感到热度)和情感中枢(体验到温暖或危险感)都同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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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脑在进行全模态处理,”江医生分析道,“语言直接触了多感官、多情感的体验网络。这可能解释了你那些生动的‘记忆’闪回。”
马克思考着这个现的意义:“如果这是大脑的潜在能力,能否通过训练让其他人也展这种全模态思维?”
“理论上可能,”江医生谨慎地说,“但我们还需要更多研究。”
在北京期间,马克拜访了周教授。老教授已经退休,但仍在指导研究生。在他简朴的书房里,堆满了书籍和卷轴。
“你的新书我读了,”周教授说,“你提出了一个重要的观点:认知的多样性不是缺陷,而是资源。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也有共鸣——‘和而不同’的理念。”
他们讨论了东西方思维方式的差异与互补。周教授说:“西方思维擅长分析、分类、逻辑推演;东方思维擅长综合、整体、语境理解。真正的智慧可能是两者的结合——既有分析的深度,又有综合的广度。”
这句话启了马克的下一个项目:“认知多样性对话”——将不同思维传统的研究者和实践者聚集在一起,探索如何整合多元认知方式来解决复杂问题。
从北京回上海的高铁上,马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到南方的丘陵,从传统村落到现代都市。这趟旅程本身就像中国的一个缩影——古老与现代,乡村与城市,传统与创新,所有这些层次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他自己的大脑也是一个类似的缩影:英语与中文,西方思维与东方思维,分析与综合,所有这些层次交织在一起。他不是分裂的,而是整合的;不是困惑的,而是丰富的。
回到上海后,马克开始筹备研究院的第一个国际会议:“桥梁认知:连接大脑、语言与文化”。会议计划在次年春天举行,已经确认了来自十五个国家的演讲者。
同时,他的个人生活也出现了新变化。通过社区活动,他认识了一位在上海工作的法国建筑师索菲。索菲成长于双语家庭(法语和阿拉伯语),对跨文化身份有深刻理解。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不是在餐厅,而是在一个书法展览上。
“我喜欢书法中的空间平衡,”索菲用带有法语口音的英语说,“负空间和正空间同样重要。就像建筑一样。”
马克用中文回应:“在中文书法中,我们称之为‘计白当黑’——把空白当作黑色一样重要来考虑。”
索菲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马克的肢体语言和语调中理解了意思。这种越语言的交流,让他们都感到惊奇。
随着关系的展,马克现自己开始做梦时加入法语词汇——虽然他在现实中几乎不懂法语。这些词汇不是随机的,而是与梦境的上下文相关。他将这个现象记录在日志中,并给江医生。
“可能是你的大脑在模拟另一种语言的可能性,”江医生推测,“或者是索菲的影响激活了潜在的语言学习能力。”
与索菲的交往让马克体验到另一种形式的跨文化连接:不是通过语言的直接转换,而是通过共享的价值观和兴趣,跨越语言障碍建立理解。
秋天,马克的父母再次来访。这次,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父亲决定提前退休,专注于健康和生活质量。
“我们想花更多时间旅行,”玛丽说,“来看你,也去看其他我们一直想去的地方。你教会了我们:生活不必是线性的,可以是多维的。”
马克带父母参观了研究院的新办公室。父母对他的工作环境感到惊叹——开放的空间设计,墙上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会议室以不同语言的“桥梁”一词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