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是珍视眼前的幸福,想到南洋那边亟待解决的麻烦,他心头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陆承修,他的好堂弟,这几年来处处与他作对,手段愈阴狠毒辣。
这一次去南洋,他不再打算留任何情面,兄弟阋墙的戏码,他早已厌倦。他必须亲自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不知在凉风中伫立了多久,直到指尖的香烟被捏得微微变形,他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回到室内。
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刚调整好姿势,身旁的蓝黎便如同拥有本能感应一般,无意识地向他靠拢,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继续沉沉睡去。
陆承枭低头,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怀中安睡的容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
之前的凝重与冷厉渐渐被无尽的温柔取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无比柔和的弧度。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视无比的吻,如同烙印,带着他所有的爱与承诺。
“晚安,老婆,宝贝。”他低声呢喃,拥着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蓝黎自然醒来,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淡淡的、属于陆承枭的气息。她心中微微一空,披上毛衣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角,便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阵阵食物香气。她循声望去,只见开放式厨房里,陆承枭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忙碌着。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正专注地煎着培根。他身高腿长,即使站在厨房里,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也让他仿佛置身于商业帝国的中心,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一旁的林婶正笑着将烤好的面包和温好的牛奶端到餐桌上,见到蓝黎,立刻笑道:“太太醒了?先生真是体贴,非要亲自给您做早餐呢。”
蓝黎看着这一幕,心底那股因他即将离开而产生的淡淡离愁,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暖流冲散。她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陆承枭仿佛心有灵犀,恰好在此刻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老婆,醒了?快来吃早餐。”
他放下手中的厨具,几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向餐厅。他的手掌温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早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陆承枭不时将剥好的水煮蛋、抹好果酱的面包递到她面前,细心周到。
早餐后,陆承枭上楼换衣服。蓝黎跟着走进衣帽间,看着他穿上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套上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马甲,整个人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个矜贵冷峻、掌控一切的陆氏掌权人形象。
她走上前,拿起那条他常戴的酒红色领带,踮起脚尖,仔细地为他系上。或许是习惯了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的陪伴,想到分离在即,心中那股不舍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让她系领带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他低下头,双手揽住她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又充满了宠溺:“老婆,是不是舍不得老公?”
蓝黎没有否认,眼尾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像沾染了桃花色,泫然欲泣的模样,瞬间让陆承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我过去后会每天跟你联系的。”他放柔了声音,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郑重承诺,“在家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的宝宝。等我回来。”
蓝黎用力地点了点头,将涌上喉间的哽咽压下,声音轻柔却坚定:“好,我和宝宝在家等你回来。”
陆承枭嘴角满意地上扬,低头便攫取了她柔软的双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轻柔,带着浓浓的眷恋与不舍,缠绵悱恻,深入骨髓。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与她舌尖纠缠,贪婪地汲取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以供在分别的日子里反复回味。
直到蓝黎因缺氧而轻轻捶打他的胸膛,出细微的呜咽声,陆承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瓣,但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宝贝,我的陆太太,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嗯。”蓝黎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应着。
明明他说了只是去处理事情,很快就会回来,可不知为何,蓝黎心里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与不舍,仿佛这次离别,会比想象中更为漫长,更为……凶险。
夜色如墨,港城国际机场的灯火却将这片天映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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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暝肆一袭剪裁精良的灰色西服,衬得身形愈挺拔。他步履生风,面色沉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身后跟着的段晨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布加迪的引擎在夜色中出低沉的咆哮,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
他没有回听松居,那个没有她在就显得空荡冰冷的家。方向盘在他手中一转,布加迪划破夜色,径直驶向那个在他心中的——蓝公馆。
南洋的湿热似乎还黏在皮肤上,但那些日夜,她的身影总是不期然地闯入脑海。越是试图忘记,记忆就越是清晰。飞机轮子触地的那一刻,想见她的冲动就再也无法抑制。
布加迪无声地滑停在蓝公馆雕花铁门外。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沉沉地投向那栋被暖黄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别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
别墅内,蓝黎刚走出到院子,小奶狗归黎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围着她的脚边转了两圈,然后“汪汪”叫了两声,撒开小短腿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归黎,你去哪儿?”蓝黎唤着它的名字,担心它跑丢,连忙跟了上去。
小归黎跑到铁门边,用爪子扒拉着栏杆,冲着门外兴奋地摇着尾巴。
蓝黎疑惑地抬眼——
月光与路灯交织的光晕下,那辆熟悉的布加迪静静停在那里,而车旁,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段暝肆就站在那里,夜色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外衣,他俊朗的面容半明半暗,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穿透距离,牢牢锁住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玫瑰的暗香,也拂动了蓝黎额前的碎。她怔在原地,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复杂情愫,有惊讶,有疑惑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仿佛怕惊扰了这夜色:
“肆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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