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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下面有东西（第1页）

这条通道异常狭窄且倾斜朝下，最初人们尚能艰难地挺直身躯缓慢前行，但没过多久就不得不弯下腰来，甚至最后只能四肢着地爬行。岩壁摸上去冰冷而潮湿，仿佛刚被水浸泡过一般，这与他们背后那个炽热难耐的熔岩洞窟形成了鲜明对比。周围一片静谧，唯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清脆响亮；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苔藓、泥土以及某种若有似无类似于硝石气味的湿气扑面而来。整个空间都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唯一能够提供些许光亮的便是巫凡随身携带的一截短小的应急荧光石，它散出微弱的绿色光芒，仅够勉强照亮前方一尺左右的地方。

阿洛背负着宝剑紧跟其后，此刻剑身宛如沉睡般安静无声，原本汹涌澎湃的龙族力量也像是被彻底压制住一样，尽数收敛于内。然而每当剑柄偶然间触碰到坚硬的岩壁时，又会引一些深藏其中的矿物质产生极为细微的反应，并伴随着一阵轻微得难以察觉的低沉吟唱之声响起。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队伍中央，既要留意脚下布满青苔容易滑倒的路面，又要集中精神让自己的感知沿着通道往前探索。随着不断深入，周围愈凉爽宜人，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越浓郁起来。突然间，一阵微风拂过，竟带来了一丝丝腐朽的兽骨与古老金属混杂在一起的奇异气息！

“前面有岔路，”阿洛低声说，在荧石绿光的映照下，她的小脸显得专注，“左边一条，水汽重，有水流声，但很急，像瀑布。右边一条……气息很杂，有那种陈旧的金属味，还有……很多空洞的回声，好像地方很大。”

“走右边。”陈胜几乎没有犹豫。水流湍急通常意味着地形险峻或出口难以掌控，而空洞回响的大空间，或许有更多可能，也更容易隐藏行迹。他的声音比平时虚弱，但依旧稳定。巫凡走在他侧后方，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转向右侧岔路，通道逐渐变得宽敞，可以直起身来。脚下开始出现散乱的碎石，和一些早已风化、轻轻一碰就碎裂的不知名骨骸碎片。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雕凿的痕迹——简陋的线条，模糊的图案，描绘着一些手持长矛、与巨大野兽或某种多头怪物搏斗的人形，风格粗犷古拙，与翡翠林海或百足部的艺术形式迥异。

“这里……很久以前有人活动过。”巫凡用指尖轻触一幅岩画，辨认着上面残留的矿物颜料痕迹，“看这狩猎的场景，和骸骨的形态，像是更古老的、生存在这片山脉中的先民。”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近乎半球形的天然溶洞大厅。洞顶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地面上对应生长着许多石笋，一些石笋和钟乳石已经连接成了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大厅中央地势较高，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垒砌的、粗糙的石台，石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片和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简陋支架或仪器的轮廓。石台周围，环绕着十几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洞穴入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四周的岩壁，上面镶嵌着、悬挂着、或直接雕刻着许多奇异的物件：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片，磨损严重的骨器，一些颜色暗淡、嵌在石壁中的晶体，还有大量风化严重的壁画，内容比通道中的更加复杂，描绘着祭祀、星象、以及与各种奇异生物（有些像放大的昆虫，有些像扭曲的植物，也有些完全无法名状）共存或对抗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岁月尘埃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羊皮纸与干涸血液混合的古老气息。

“像是一个……古老的集会所，或者观测点？”巫凡环顾四周，目光被那些壁画和遗物吸引，作为一名医者和对自然万物有研究的人，她对这种古老文明遗迹有着天然的好奇。

阿洛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了。她眉心印记微微热，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混杂着感伤、肃穆与微弱呼唤的复杂感觉。怀中的万木之心也传递出类似的情绪波动。她的目光落在大厅一角，那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壁，壁画的内容格外不同——不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下，是连绵的山脉与森林的轮廓，几个身形高大、背后似乎有光翼或虚影的人形，与一些蜿蜒的龙形生物并肩而立，共同将某种黑暗的、扭曲的东西，压制向大地深处。壁画的一角，有一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三枚重叠的鳞片，环绕着一颗星辰。

这个符号，让她感到无比熟悉和亲切。

“这里……和青木遗族，和真龙……有关系。”阿洛喃喃道，不由自主地向那片岩壁走去。

陈胜则更警惕地审视着那些黑黢黢的洞穴入口。阿洛感知到的“杂乱气息”和“空洞回声”，正从这些入口中隐隐传来。他凝神细听，除了永恒的地下水滴声，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片在风中震颤的细响，以及某种难以察觉的、仿佛无数细足刮擦岩石的沙沙声，从不同的洞口深处传来，时有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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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陈胜低声道，“这些洞穴深处恐怕有东西，我们找一条相对‘安静’的，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阿洛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叹息！那叹息古老、疲惫、充满了无尽的怅惘与一丝……微弱的期盼。叹息的来源，并非任何一个洞穴，而是来自大厅中央那座石台之下！

她猛地转身，望向石台。同时，背上的“镇岳”剑似乎也被触动，出一声低沉而清越的嗡鸣，剑柄处的赤红晶石微微一亮。

“下面……有东西。”阿洛指着石台，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不是活的……但好像……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陈胜和巫凡立刻警惕起来，靠近石台。石台由粗糙的巨石垒成，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阿洛绕着石台走了半圈，在背对最大那几个洞穴入口的一侧，现石台底部与地面相接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缝，约莫两尺宽，被垂落的厚厚苔藓几乎完全掩盖。刚才那声叹息，似乎就是从这裂缝深处传来。

陈胜用那柄几乎报废的短刃小心拨开苔藓，裂缝向下延伸，里面漆黑一片，但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比大厅更阴冷、也更“干净”的气息——没有那些洞穴里的杂乱生物感，只有石头、静水和古老岁月的味道。

“要下去吗？”巫凡问。这裂缝狭窄，只容一人勉强挤入，下面情况完全未知。

陈胜看向阿洛。阿洛凝神感应，眉心印记与“镇岳”剑的共鸣，以及万木之心的微妙牵引，都隐隐指向裂缝下方。那声叹息中的怅惘与期盼，也让她无法忽视。

“下面……没有活物的凶气，”阿洛仔细分辨着，“只有很沉、很古老的‘念’……和一点点的……光？”她描述得有些困难，“像是……快要熄灭的篝火，最后一点火星的感觉。”

陈胜沉吟片刻。留在这个充满未知洞穴的大厅显然更危险，那些洞穴深处的声音似乎正在慢慢变多、变近。这裂缝下的气息虽然古老莫测，但至少目前感觉不到直接威胁，而且似乎与龙契信物有所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