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镇岳”的剑柄。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蚀风过后,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荒凉。植被彻底绝迹,连最耐旱的苔藓和地衣都看不见了。地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灰色,许多岩石表面覆盖着黑色的、如同霉斑般的纹理,有的甚至呈现出半融化般的诡异形态。
阿洛能感觉到,地脉在这里已经完全“生病”了。那种冰凉刺痛的感觉,不再是遥远的、从石壁节点传来的模糊预警,而是近在咫尺、弥漫在脚下每一寸土地中的切肤之痛。
又走了大约三里,石峰忽然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前面就是废堡外围警戒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雾气在这一带反而变得稀薄了些许,像是被某种力量驱散。而在正前方约一里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风嚎废堡”的真容。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建筑群废墟。主体由与山体同色的暗青灰色巨石垒成,此刻大半坍塌,只剩下几座残破的高塔和一段段断裂的墙垣,如同巨兽死后遗留的骸骨,在灰白天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废堡后方紧贴着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遍布巨大的裂缝和孔洞,像无数张开的、无声哀嚎的嘴。
最诡异的是废堡上空——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淤血凝固后的暗紫色,云层低低盘旋,缓慢旋转,中心正对着废堡最高那座残塔的塔尖。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某种极其微弱的、污浊的荧光。
阿洛的眉心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预警的刺痛,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愤怒与悲怆的共鸣。怀中的万木之心传来强烈的悸动,背上的“镇岳”剑也出低沉的嗡鸣,剑柄处的赤红晶石微微亮。
“就是那里……”阿洛喃喃道,目光死死盯着那座残塔,“毒藤的核心……在那个塔下面。”
石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他只是握紧了战斧,声音如同戈壁的岩石:
“我们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一里,就是废堡外围的‘鬼棘丛’,那里开始便完全脱离我族巡逻范围,后续只能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骨片穿成的哨子,递给陈胜:“这是我们部族的‘鹫哨’,可吹出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十里内族人能感应到。若你们……若你们能活着出来,吹响它,会有人来接应。”
陈胜接过哨子,握紧,对石峰郑重抱拳:“多谢。”
石峰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我爷爷年轻时,曾是最后一个进入废堡核心还活着出来的人。那时他二十三岁,出来时已满头白。他临终前说,那塔下封着的不只是蚀渊的根,还有……我族先祖犯下的错。”
他看向阿洛,面具后的目光复杂难明:“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但如果……如果你们真的到了那里,也许能知道,我族究竟欠下了什么。”
说完,他不等任何回应,转身对石砾石叶低喝一声:“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名石痕战士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迅,很快消失在来路灰白色的雾气中。
原地只剩下陈胜、巫凡、阿洛三人,以及一里外那座沉默地矗立了三百年的废堡。
雾气在废堡周围似乎更加稀薄,但也更加诡异。它不再是均匀弥漫的薄纱,而是凝结成一缕缕、一团团缓慢蠕动的灰白色实体,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废墟间缠绕、攀爬。
阿洛握紧“镇岳”剑柄,深吸一口带着甜腥和铁锈味的空气。她能感觉到前方那片死寂中潜藏的无数恶意,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但执拗的呼唤——那不仅仅是“蚀痕”的污浊,还有某些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在废堡地底的黑暗中,等待了太久太久。
陈胜拔出了那柄从沙蝎处缴获的淬毒匕,目光沉静如铁。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跟紧我。”
巫凡将拐杖握得更稳,另一只手已经探入药囊,触碰到那几包特制的粉末。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
阿洛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砂石,而是某种更软、更黏腻的东西——不是泥泞,而是仿佛踩在某种腐败了很久的植物组织上,每一步都出轻微的、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雾气在他们周围缓慢流转。
废堡的第一道残墙,无声地张开它破碎的门洞。
风嚎废堡,这座被遗忘、被诅咒、被蚀渊侵染了数百年的古老哨垒,终于在三个渺小的闯入者面前,掀开了它重重帷幕的一角。
而在塔楼深处,那株贪婪地吮吸着地脉与血肉的“蚀心毒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数细长的、布满倒刺与吸盘的藤蔓,在黑暗中缓缓蠕动,分泌出更多粘稠的、泛着诡异荧光的毒液,将一颗颗还未成熟、如同胎儿般蜷缩的孢囊,更加温柔地包裹。
又一批新鲜的养料,即将送上门来。
喜欢权伐请大家收藏:dududu权伐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