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杪瞪完,又换了套说辞,变得文静淑女。
“按规矩玩游戏,不要胡言乱语。”
周淮生:“真不知道。”
“怎么会不记得?”
他看她一眼:“就比如,有人偷亲我,我睡着了。那肯定就不知道。”
陆瑜大笑::“不枉我大清早起来,就开车两小时直奔山里。”
方云杪终于急眼了,赢了也要丢脸,丢下牌:“不玩了,吃饭去吧。”
她说不过周淮生,他捉弄人防不胜防。
谁能知道昨晚,他居然醒着。
阴险。
午饭后其实他们就要回去了,毕竟是大年初一。
陆瑜午饭后摆摆手说;“我赶紧要回去了,热闹了一早上,今天家里有压轴宴,可不能少了我。”
方云杪目送她先走,一边嘱咐:“你开车慢点,别慌里慌张。”
陆瑜像没听见一样,一脚油门就飞走了。
周淮生提着行李放在车上,她坐在副驾驶感慨:“怎么感觉这个年都过完了呢?”
周淮生好笑:“你都没去拜年,怎么就过完了?”
“你真扫兴。你就不回去拜年?”
她要回乡下,说实话,和长辈们一聊天,都是些不方便回答的问题。
“我年前都拜访过了。”
“照你这么说,我年前也拜访过了。”
两个人凑一起,很能攒一些馊主意。
她出于好奇,有点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周淮生变看后视镜一边倒车,一边三言两语解释:“怎么可能,我们两关系好着呢,就是代沟比较大。我六岁之前是保姆带着,六岁之后是跟我哥嫂,我妈去国外驻外工作了。大学毕业她才回来。就是相处的时候不多。”
“啊?”
方云杪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赶紧说:“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在家庭关系的问题上,她很小心翼翼。
周淮生笑起来:“这有什么抱歉的,我妈是工作中的女强人,很厉害。这一点我很佩服她,她从西南山区,靠着读书靠着自己考到燕城,然后实现自己的梦想。单单这份决心毅力,就值得称赞。不过性格比较坚毅,看不上我。”
方云杪听得出来,他确实没有情绪。
“确实厉害,那个年代读书出来,很了不起。”
周淮生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我妈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当妈。
母亲冷峻着脸,和他振振有词说,我从那个贫穷的大山里走出来,我用了三十年,才走到这里,才有资格和你父亲坐在一张桌上,我用了百倍努力,就是为了我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站在这里。我有如此大的毅力和决心,才有了我今天的成就,我不能容忍我的儿子平庸、堕落!那是我的耻辱!
他当时很震惊,从那以后就极少和母亲见面。
性格完全不合,说实话那一刻是很受伤。
家里哥嫂对他可以说溺爱,有求必应,用二哥的话说,你有什么事我给你办不了?还要出去求人?
倒是也没有怨恨或者其他情绪,就是觉得她就是那么个人,你和她完全是两种环境长大的,互相不可能感同身受。也不可能彼此迁就顺从,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见面。
她不爱孩子吗?爱的,毕竟第一次当妈,育儿的书买了半书架,那么远的地方,一年只要有假期,全都飞回来看他,跨越大半个地球,很辛苦。
但是回来见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成绩。第二件事,给二哥二嫂交他的生活费。
二哥都说了,她是个性格拧巴的人,不要和她计较。只是二嫂不满意她做事的方式。
每个人成长的经历不同,遇见的风雪不一样,见过的人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做事的方式,想问题的思路,都不一样。可以理解,但没必要互相说服。
他和二哥的性格,都随了父亲,特别想得开。
“你爸退休了吗?”
“我二哥大我二十岁,你想想我爸多大年纪了?”
方云杪听着,这剧情怎么朝着狗血的路子去了……
但是他又是哥哥带大的。
方云杪心虚,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周淮生问;“你……那个多大了?”
“根据我的调查,是比我小两岁,他母亲当年纺织厂下岗,一直没有结婚,老方养着吧,后来给安排了工作。”
周淮生很意外,他以为的私生子,可能也就上小学的年纪。
方云杪笑起来,发现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说起这些事心情都很冷淡,没多少感情可以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