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大殿的刹那,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苏小白三人两兽尽数包裹。
这座混沌古族大殿远比甬道更为恢宏,穹顶高耸入云,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星辰晶石,如同夜幕繁星,柔和光芒洒落,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梦似幻。四壁之上,巨型壁画连绵不绝,从天地初开、混沌生两极,到古族崛起、制衡万道,再到血邪出世、生灵涂炭,最后定格于传承者现世、镇压邪祟,一幅幅画面栩栩如生,仿佛一段完整的万古史诗在眼前缓缓流淌。
地面由黑白双色神晶铺就,阴阳双鱼纹路贯穿全场,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精纯的混沌之力,与苏小白体内的平衡之道遥相呼应。空气中的混沌灵气醇厚得近乎粘稠,吸入体内,丹田内的灵力便自运转,之前消耗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甚至连楚灵儿被禁制反弹所受的内伤,都在以惊人的度愈合。
石甲豚一进入大殿,立刻四脚朝天躺在双鱼纹路中央,舒服得哼哼唧唧,浑身石甲都泛起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在疯狂吸收灵气滋养自身。星纹灵鼠则顺着苏小白的裤腿爬上肩头,小鼻子不停抽动,漆黑眼珠滴溜溜乱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又忍不住啃咬着空气中漂浮的灵光碎片,一副贪吃又谨慎的模样。
王胖子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肥脸上满是震撼,伸手不停摸着墙壁上的壁画,嘴里啧啧称奇:“我的娘哎……这也太气派了!别说中州,就算是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这么壮观的地方!这些壁画要是搬出去,随便一块都能卖天价灵石!”
他说着就想抠下一块壁画边角,可指尖刚一触碰,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力量弹开,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别白费力气了。”苏小白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整座大殿,“这些壁画都是混沌道纹凝聚而成,与遗迹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损毁,更无法带走。”
楚灵儿收敛心神,清丽的眸中满是敬畏,缓缓抽出青云仙剑,冰魄灵气自然流转,警惕地望向大殿深处:“此地看似祥和,却暗藏玄机。混沌古族传承不会如此轻易到手,我们前方必定还有考验。”
她的话音刚落,大殿深处的地面突然微微震颤,原本完整的阴阳纹路缓缓分开,一条狭长幽深的甬道显现出来。这条甬道与之前的截然不同,两侧没有任何符文光亮,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只有隐约的道纹波动从深处传来,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道淡漠而沧桑的神念,直接涌入三人识海,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有清晰的指引:
“入迷阵,行平衡之道,心定路稳,方可入内殿;心偏道乱,必遭反噬。”
“迷阵?”王胖子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躲到苏小白身后,摸着额头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包,心有余悸,“又是机关阵?胖爷我刚才撞石头已经够惨了,可不要再来什么箭阵、毒雾、翻板地板啊!”
楚灵儿眉头微蹙,轻声分析:“听这神念之意,此阵并非杀伐之阵,而是考验心性与道基的阵法。核心在于‘平衡’二字,恰好与小白的修行之道契合。”
苏小白微微颔,目光望向漆黑甬道,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混沌古族的第二重考验——平衡迷阵。
阵无杀机,却验道心,唯有秉持平衡之道、不偏不倚之人,才能顺利通过。若是心浮气躁、步伐错乱,便会触阵中反噬,虽不致命,却也足够狼狈。
“这阵我来带路。”苏小白转过身,看向楚灵儿和王胖子,语气沉稳,“等会儿你们紧紧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要偏离,我踩哪里,你们就踩哪里,切记不可随意乱动,更不要擅自催动灵力。”
“明白!”
“全听小白哥的!”
两人齐声应下,不敢有半分马虎。王胖子更是死死抓住苏小白的衣角,一副打死都不松手的架势,之前撞石头、被乱流吹飞的经历,已经让他对遗迹机关留下了心理阴影。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混沌之力与平衡之道运转到极致,黑白二色灵光在眼底一闪而逝。他没有催动任何攻击性法术,只是以自身道心与阵法共鸣,缓缓迈出第一步,精准踩在甬道内一块白色神晶之上。
脚步落下的瞬间,白色晶石亮起柔和光芒,顺着脚底蔓延至整条腿,一股温和的平衡之力注入体内,没有丝毫不适。
“跟着我,一步一步来。”
苏小白稳步前行,步伐均匀,不疾不徐,黑白晶石交替踩踏,分毫不差。他的每一步都暗合阴阳平衡之理,左脚踩白、右脚踩黑,步伐间距完全一致,气息平稳绵长,与阵中纹路完美契合。
楚灵儿亦步亦趋跟在后方,身姿轻盈,目光紧紧锁定苏小白的脚印,青云仙剑收敛所有锋芒,冰魄灵气蛰伏不动,完全遵从指引,不敢有半分差池。她身为青云宗弟子,自幼修习身法,即便身处迷阵,也能保持沉稳,可即便如此,心头依旧紧绷,生怕一步踏错引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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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胖子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身材肥胖,本就身法笨拙,再加上紧张过度,双手死死拽着苏小白的衣袍,脚步踉踉跄跄,完全是被拽着往前走。起初几步还能勉强跟上,可随着甬道深入,阵法纹路愈细密,步伐要求愈严苛,他很快就乱了节奏。
“小白哥……等等我……胖爷跟不上了……”王胖子喘着粗气,肥脸上满是汗水,双腿不停打颤。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脚下一滑,本该踩在黑色晶石上的脚,硬生生偏到了旁边的空白地面。
嗡——!
阵法瞬间触!
一道漆黑的墨色光柱从地面喷涌而出,精准喷在王胖子脸上,瞬间将他染成了大花脸,连眉毛胡子都变成了灰黑色,看上去滑稽无比。
“哎哟!什么东西!”王胖子吓得一哆嗦,伸手抹脸,结果越抹越黑,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完了完了!胖爷被毁容了!这破阵怎么还喷墨水啊!”
楚灵儿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之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不少。星纹灵鼠蹲在苏小白肩头,指着王胖子吱吱乱叫,小身子笑得直哆嗦,连石甲豚都抬起头,出低沉的哼哼声,分明是在嘲笑他。
“让你别分心。”苏小白无奈回头,平衡之力微微一动,一道温和灵光拂过王胖子脸庞,将墨色痕迹尽数清除,“集中精神,再踏错,可就不是墨水这么简单了。”
王胖子哭丧着脸,连连点头,再也不敢东张西望,眼睛死死盯着苏小白的脚印,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