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元春脸色铁青,正要以皇贵妃之威压人,两道身影从侧堂缓步走出,气场沉稳,瞬间压住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正是忠顺亲王与西宁郡王金衍。
忠顺亲王上前一步,面色沉肃,语气不冷不热,却句句戳在理上:“贵妃娘娘,自古外戚家丧,吊唁者皆是上香行礼、慰唁家属,哪有一进门便要开棺的道理?”
“若只是尽孝也就罢了,可这般行事……莫不是娘娘在怀疑老太太的死因?”
这话问得极重。
贾元春喉头一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是”咽了回去。
她是真疑心,是真想查,可一旦说出口,便是坐实了“怀疑贾家谋害祖母”,到时候真查出什么还好,若是查不出半点问题,她这皇贵妃的脸面、皇上对她的宠信,都会大打折扣。
她不敢赌。
见贾元春语塞,金衍上前一步,语气更直接,眼神锐利如刀:“娘娘,您驾临得突然,府中人仓促迎接,回避不及,已是慌乱。”
“如今您刚进灵堂,便要开棺惊扰逝者……是不是,太过了?”
一句“太过了”,不轻不重,却堵得贾元春哑口无言。
她贵为皇贵妃,可眼前两位,一位是皇室宗亲,一位是手握兵权的郡王,哪一个都不是她能随意呵斥的。
开棺!怕落个不孝不敬的罪名。
不开棺!心头疑云翻滚,总觉得这府里藏着天大的猫腻,不甘心就这么罢休。
贾元春站在灵前,凤目阴晴不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场僵在了原地。
一边是忠顺亲王,天家宗室,辈分尊贵,自己还是个混不吝,且其亲哥哥刚死,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能轻易得罪!
贾赦:他哥是怎么死的,要不要我给你说说?
一边是西宁郡王金衍,性情冷淡,谁的面子都不轻易给,但因辈分高,朝堂勋贵得敬他三分。
这两位站出来一唱一和,分量重得能压塌半座灵堂。
贾元春就算仗着皇帝宠爱、身居正宫贵妃之位,也不得不硬生生掂量掂量,真把这两人都得罪死,别说在宫中立足,便是皇上,也未必会为了她公然跟两大权贵撕破脸。
她抬眼扫过一圈。
贾赦冷笑着看她,蒹葭垂着眼却气息冰冷,贾琮、张轩亭等人脸色个个难看,连一旁侍立的宫人都低着头不敢作声。
满场目光,没有半分是真正敬她、怕她,全是冷眼旁观。
贾元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头又气又堵。
她明明是尊贵无比的宸皇贵妃,明明是回来尽孝、回来查真相,怎么反倒像她无理取闹?
她不甘心。
可看着眼前两位铁面王爷,再看看贾赦那副豁出去的混不吝模样,终究是没敢再硬逼“开棺”二字。
只是那一双凤目里,怒意、疑虑、不甘,搅成一团,半点也没消下去。
灵堂僵局未破,门外忽然高声唱喏:“王子腾王老爷到——前来吊唁!”
为啥是老爷?因为现在还没官复原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