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压根没把宫中贾元春那点暗恨放在心上,一行人抬着金银浩浩荡荡返回护国公府,径直往前厅去见贾赦。
此时厅内,贾琮与王清晏都在。
王清晏自从那日痛打贾母、解开多年心结后,整个人清朗了许多,贾赦也寻他恳切深谈了一番,父子俩隔阂尽消,早已握手言和。
一见蒹葭进来,贾赦便笑着抬眼,蒹葭上前一步,唤了一声:“大舅舅。”
贾赦眉眼一舒:“事情都办妥了?”
蒹葭将史府门前的经过缓缓道来,从逼得史鼎史鼐服软、教训了撒泼的两位夫人,到当场收下一千两黄金,再将贾政一家三口尽数推给史家,一字一句条理分明,语气平静无波。
贾赦伏案大笑,这一家四个二百五啊!蒹葭等人也都笑了起来。
一旁的贾琮待蒹葭说完,才开口,“大姐姐处置得极为妥当,也断了史家的歪心思。只是宫中那妖妃听闻此事,必定心生怨怼,怕是会暗中难,我们需提前做好防备,不可掉以轻心。”
贾赦听得连连点头,大笑道:“好!做得好!史家双侯又如何,敢欺到我们头上,就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蒹葭淡淡一笑,望向贾赦道:“大舅舅放心,贾元春就算恨得咬牙,也抓不到我们一点错处。她在宫中暗施手段,我们自有应对之法,伤不到护国公府分毫。”
那边史鼎、史鼐兄弟俩一关上府门,再也绷不住颜面,气得指着两位夫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难道我们兄弟还不如你们这些女流之辈会盘算?非要冲出去撒野!”
“你们自己看看,如今不光原债没赖掉,反倒多赔出整整五百两黄金!还有一大堆给那些贱民的银子!”
“外头百姓都在笑话我们一门双侯,加两位夫人,凑成一门四个二百五!这下你们满意了?面子挣来了?好名声、好人设全让林蒹葭那个小贱人赚走了!”
两位夫人被骂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全都偃旗息鼓,垂着头不敢吭声。
她们心里也清楚,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出头闹事,事情绝不会闹到这般地步,更不会平白多赔一大笔银子,落得全京城耻笑。
可她们越想越气,这时候,看着史湘云的丫头过来回禀道:“两位太太,云大姑娘什么都不吃,就是又哭又闹,这可怎么办?”
史鼎夫人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不识抬举道臭丫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史鼐夫人连忙拦住,她素来与史鼎那位夫人聪明些,道:“嫂子,切莫轻举妄动,因今日之事,很多人关注我们侯府,也知道这臭丫头的存在,若她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也难辞其咎。”
史鼎夫人道:“那怎么办?如果不拿她出气,我这心实在是难受!”
史鼐夫人道:“收拾人的方法太多了。何必我们亲自出手呢,还脏了我们的手……”
说完,便喊贴身要换春晚道:“你去喝云大姑娘说,让她吃了饭,跪祠堂捡佛豆去,若想退了这亲事,便捡五百斤福豆吧!”
“告诉她,自己考虑吧!”
不过半日功夫,京城街头巷尾便传遍了,护国公府那位客居的林大姑娘蒹葭,生得绝色,身手狠厉,做事干脆,还被百姓悄悄称作“散财童子”。
唯一好笑又解气的是:她散的,从来不是自家的财,专散那些不长眼的豪门贵户的财。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史家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颜面扫地,再也抬不起头。
史家兄弟不仅要顶着满京城的嘲笑度日,更焦头烂额想着怎么推掉贾宝玉一家三口这三个天大的累赘。
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忠孝王与王子腾,当初若不是这两人出谋划策,史家也绝不会落到赔金丢面、进退两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