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贾元春梨花带雨、泪珠滚落,心头顿时一软,再铁硬的心肠也泛起了疼惜。
他此刻心里其实矛盾至极,他分明清楚,王子腾这一闯护国公府,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可若是不借着贾赦的手,狠狠挫一挫太后的锐气,让她彻底断了念想,这老太婆日后必定会在暗中对他下死手。
而且这皇帝也是开始讨厌王子腾了,他本来提拔王子腾一个是因为爱妃,另外也是给自己增加助力。
他也知道现在朝堂上下人心浮动,根本就没有几个忠君之人,想着王子腾是爱妃的亲舅舅怎么也会忠心于他!
没想到王子腾也是个墙头草!
一边是皇权安稳,一边是美人伤心。
皇帝伸手轻轻揽住元春,温声哄问:“好好的,怎么哭了?”
这话在元春听来,简直是明知故问。
她再也撑不住,扑进皇帝怀里,肩头不住抽动,哽咽道:“臣妾怕……怕贾赦那人混不吝、下手没轻重,伤了臣妾的亲舅舅……”
皇帝在心底默默叹气:只伤了倒还是万幸,就怕那混不吝的直接一刀了结,连全尸都不留。
另一边,护国公府。
门房快步来报,说宫里的暗卫来传口谕。
贾赦挑眉,挥手让人进来。
如今的护国公府四周杀气腾腾,暗卫也不敢肆意乱闯,规规矩矩入内,一字不落地转达了皇帝的口谕:能不伤人便不伤人,实在逼不得已,动手也无妨。
贾赦这还不明白,这是皇帝讨厌太后手伸得太长,想给太后一个教训!
不多时,外面已是人声马蹄乱作一团。
王子腾领着太后卫、忠孝府死士和尚成岚的残部,黑压压一片人终于冲到护国公府门前,二话不说挥手一示意,众人立刻四散开来,把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飞出。
王子腾横刀立马,盯着紧闭的府门,眼神阴狠。
他当即对身旁尚成岚低喝一声:“尚兄,你带精锐从后墙突袭进去,控制内院!我在前门叫阵,拖住贾赦和林蒹葭!”
尚成岚眼中凶光一闪,抱刀颔:“放心,这次定叫他们插翅难飞!”
话音一落,尚成岚立刻带着一批身手矫健的死士,悄摸绕向护国公府后院,准备翻墙突入。
前门这边,王子腾提气一声暴喝,震得门前青砖都似微颤:“贾赦,出来接旨!
太后懿旨在此,你蓄意谋害亲王、图谋不轨,束手就擒,否则——踏平护国公府,鸡犬不留!”
府内却一片安静,只隐约透出丝竹酒香,仿佛根本没把这千军万马放在眼里。
贾赦听得门房禀报,只嗤笑一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旧端着酒杯自饮自酌。
谁有空理你?
一个太后,竟敢越过皇帝私自传旨、调兵围公府,真当这天下是她后宫菜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