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山崖上打着转,吹得楚凌天肩头的衣角轻轻抖动。他站在密室外,手里攥着那块乳白玉牌,藏经阁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今天刚打完决赛,身体还带着伤,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有些事,拖不得。
他收拢心神,转身朝主峰另一侧走去。
主峰高耸,藏经阁建在最顶,三层楼阁依山而立,檐角挑着夜灯,远远看去像一盏不灭的灯。路上没碰见人,内门弟子大多闭关或在外执行任务,这会儿安静得很。他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到了阁前,两扇木门虚掩着,门上没有锁,也没人守。他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纸页和檀香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黄,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照得书架影影绰绰。一层是黄阶功法,摆得整整齐齐,但没人会在这儿久留。他直接上了二楼。
楼梯踩上去吱呀响了一声,他顿了顿,确认没人出来,便继续往里走。
二楼比一楼宽敞,书架分列两侧,中间一条过道直通尽头。架子上不再是纸质典籍,而是清一色的玉简,按品阶从低到高排列。玄阶在左,地阶在右。他先扫了一眼玄阶区,翻了几本防御类的功法,名字听着不错,可内容太杂,有的讲气劲流转,有的重穴位锤炼,练起来费时不说,还不一定合他的路子。
他放下手中玉简,走向地阶区。
地阶下品的玉简不多,也就十几枚,用红绳串着挂在铜钩上。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烈焰掌》是火属性,威力强,但偏爆,不适合持久战;《焚天腿》讲究度与穿刺,可他打斗时习惯以拳为主,换腿法得重新适应;还有《赤阳护体诀》,听着是防御功法,细看才现是靠元力外放形成屏障,耗灵太快,一旦被破就毫无余地。
他皱了皱眉。
这些都不行。他要的是能真正补短板的东西——肉身够硬,才能扛住对手猛攻;攻击够连贯,才能压住节奏。擂台上被李浩火焰逼到墙角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肋骨处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现在呼吸深一点还能感觉到闷疼。那时候要是身子再结实点,不至于退那么远。
他继续找。
终于,在角落的架子上看到一枚灰褐色玉简,上面刻着四个字:《金刚不灭体》。
他取下来,注入一丝元力。
玉简亮起微光,文字浮现眼前:“炼皮如铁,锻骨若钢,九重递进,专修不破之躯。”后面还有一段小字说明,说这功法不依赖外药,全靠自身气血与意志打磨,每日需承受千次捶打、百次拉伸,三年方可入门,十年有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心里有了底。
这就是他要的。不怕慢,就怕不顶用。只要能抗住打击,哪怕多挨一拳,也能换来反击的机会。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又开始找武技。
地阶武技这边种类不少,但大多偏向单一属性或特定战斗风格。他想要的不是那种只图一击致命的招式,而是能和《升龙诀》配合起来、打出连环压制的技法。之前打李浩时,他已经试过把龙气融入火焰,打出“龙火掌”,效果不错,但衔接还是生硬,差一口气就能连上第二式。
他来回走了两趟,正犹豫时,目光落在一本残卷上。
那玉简边缘有裂痕,明显是旧物,封皮上写着《龙形九式》。他拿起来一看,介绍只有短短几句:“以龙意驭气,九转成形。一式出则风云动,九式连则天地裂。”再往下翻,第一式叫“游空”,讲的是身形如龙腾云,轻盈灵动;第二式“扑击”,则是蓄力突进,势不可挡;第三式“摆尾”,借腰力甩击,范围极大……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些动作,跟《升龙诀》里提到的“化龙九变”隐隐对应。升龙诀主修龙气运行,而这《龙形九式》像是把龙的动作拆解成了实战招式。一个修内,一个显外,正好互补。
他试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第一式的运劲方式——先聚气于丹田,再引至脊椎,最后从肩臂爆而出。这一路走下来,跟《升龙诀》的经脉路线几乎完全重合。只要稍加调整,就能无缝衔接。
他不再迟疑,把这枚玉简也收了进去。
两样东西都选好了,他站在原地静了片刻,确认没有遗漏。功法补防,武技强攻,接下来就是闭关苦修。他回头看了眼楼梯口,灯火依旧昏黄,整座阁楼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
他转身下楼,脚步比上来时快了些。
走出藏经阁,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顶特有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被云遮了半边,星光稀疏。山下各院落早已熄了大半灯火,唯有主峰几处还亮着,那是执事堂和长老居所的方向。
他没多看,径直朝南麓走去。
回到密室门前,他取出青铜牌按在凹槽上。阵纹一闪,石门滑开。里面灵气依旧浓郁,头顶裂缝垂下的元气像雾一样缓缓流动。他走进去,反手关门,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五十块灵石,补进之前的聚灵阵中。阵法重新亮起,灵气流转更顺,连带着空气都暖了几分。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把两枚玉简放在膝上。
《金刚不灭体》放在左边,《龙形九式》在右边。他伸手摸了摸玉简表面,触感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这些东西,不是靠谁赏赐,也不是捡来的,是他一场场打出来的机会。从外门丙字院那个漏风的小屋,到现在能站在这里挑选地阶功法,没人能拦他往前走。
他闭上眼,运转《升龙诀》。
鸿蒙源珠在识海中微微震动,开始自动吸收空中灵气,提纯为鸿蒙元气,顺着经络送入丹田。枯竭的元力慢慢回升,虽然不如从前恢复得快,但胜在稳定。他知道,明天开始,就得一边练功,一边适应新的修炼强度。
《金刚不灭体》讲究肉体锤炼,第一天就得用元力冲击皮膜,相当于自己打自己。他得准备好承受那种痛感。至于《龙形九式》,不能急着上手,得先理清每一式的力路径,再一点点融入现有战斗节奏。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两枚玉简。
肉身不坚,何以载道?攻防兼备,方能纵横。
他伸手将玉简收入储物袋,调整坐姿,让呼吸变得均匀。明天一早就要开始,今晚得养足精神。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裂缝,元气如丝线般落下,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山风从门外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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