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彻底沉了下去,裂谷深处的光晕却越来越亮。楚凌天五人藏在岩体凹陷处,前方那道扭曲的通道尽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片开阔地带。
祭坛就在那里。
一座青灰色的石台,不高,四角刻着残缺的符文,表面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碎。登仙令的气息就是从那儿传来的,一阵强一阵弱,像有东西在底下呼吸。周围地面画着复杂的阵纹,有些地方已经烧焦黑,显然是有人试过破阵,结果没成功。
“死了一个。”陈岩趴在高处,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往里冲的是北俱芦洲的人,还没碰到祭坛边,脚下的阵纹亮了一下,整个人炸成了血雾。”
林舟脸色白,手里的符纸捏得更紧:“这禁制认生杀,不是随便能碰的。”
赵猛盯着远处那片空地,拳头握得咯咯响:“可人都来了,谁也不肯走。你看那边——”他抬手一指东南角,“西牛贺洲和南瞻部洲的人隔着三十丈对峙,谁都不往前多迈一步。”
柳青靠在岩壁上,指尖微微颤:“他们都在等别人先动手。”
楚凌天没说话。他盘坐在最里面,双目微闭,神识像一根细线,悄悄探向祭坛方向。鸿蒙源珠在他识海中缓缓转动,将吸入的杂乱灵气瞬间提纯,再送入经脉。他能感觉到那些禁制的波动,不是简单的灵力陷阱,而是带着某种规则之力,稍有触碰就会引连锁反应。
刚才那声闷响,就是有人强行破解时触的反噬。
他睁开眼,右肩的胎记还在烫,像是被什么勾着。《升龙诀》在体内自行运转,火元力与龙气交融,隐隐有要冲出来的意思。他掌心贴地,借着岩石的凉意压住躁动,低声说:“别看太久,收神。”
陈岩立刻缩回头,林舟迅加固符阵,把五人的气息又往下压了一层。柳青摸出一瓶静气散,挨个递过去。赵猛接过药丸,却没马上吃,而是盯着楚凌天:“就这么干等着?别人抢不到,咱们也别想碰。”
“你现在冲出去,就是第二个炸成渣的。”楚凌天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你死了不要紧,连累他们一起陪葬,算怎么回事?”
赵猛咬了下牙,到底还是把药丸含进了嘴里。
远处又传来动静。两支队伍不知因为什么起了冲突,一道雷光劈在空中,紧接着冰刃横扫,砸在岩壁上崩出大片碎石。林舟立刻拉着众人往里缩了半步,避开飞溅的石块。那场打斗没持续多久,一方退走,另一方也没追,各自退回原位。显然谁都不愿在这种时候拼尽全力。
“都是聪明人。”楚凌天淡淡道,“知道这时候伤了元气,后面就没机会了。”
“可也不能一直耗着。”柳青小声说,“再拖下去,万一禁制自己修复了怎么办?”
“不会。”楚凌天摇头,“这阵法已经残了,撑不了太久。它现在就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谁要是硬去碰弦,箭就先射穿他自己。但要是没人碰……迟早会自己断。”
他话音刚落,西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七八个人影从暗处走出,领头那人一身黑袍,走路无声,脚下连尘都不扬。正是陈岩之前看到的那支西荒队伍。他们没靠近祭坛,反而在三十丈外停下,迅摆开阵型,显然是要守株待兔。
“西荒的人向来阴狠。”林舟低声说,“他们不争第一,专杀第二。”
“所以最好别当第一个,也别当第二个。”楚凌天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活着的,没一个是傻子。谁都知道冲在前面是送死,可谁都不肯走。那就只能等——等一个忍不住的人。”
赵猛冷笑:“等别人替咱们试阵?”
“不然呢?”楚凌天看着他,“你觉得你能比归元境的修士更快?更强?你冲上去,能活几息?”
赵猛没再说话,只是把刀柄攥得更紧。
时间一点点过去。越来越多的人从各处汇聚而来,八洲的旗帜隐约可见。东洲、南瞻、西牛贺、北俱芦……每一支队伍都占据有利地形,彼此戒备,谁也不肯轻举妄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连风都停了。
楚凌天靠在岩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右肩的胎记越来越热,龙气在血脉里窜动,几乎要破体而出。他闭上眼,鸿蒙源珠加快旋转,将躁动的元力一遍遍提纯,压回丹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