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阳光,透过别墅宽敞的落地窗,将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片慵懒的金色暖意里。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像极了时间的具象化。
小白斜倚在临窗的那张铺着银白色软垫的贵妃榻上,冰蓝色的长如最上等的丝绸般铺散开来,几缕丝垂落在她雪白的衣襟前。她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繁复的阵法图谱,淡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那些古老的符文,长睫偶尔轻颤,如同栖息在冰晶上的蝶翼。
她的衣着简单,一袭素白的长裙,裙摆如水般垂落榻沿,只在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阳光洒在她身上,为那身白衣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也让她冰蓝的丝泛起了朦胧的光晕,整个人清冷如月,却又被这午后的暖意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小玄坐在对面的黑色丝绒沙上,穿着一身宽松的墨色居家服,长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垂落在额前。他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掌心悬浮的三块暗金色矿石,指尖流转着黑色的灵力——那灵力纯粹而深邃,如同浓缩的夜空,带着内敛却强大的力量。灵力温养着矿石,让它们表面泛起微弱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能被锻造成不凡的器物。
这是他从一位专精炼器的老友那里换来的“沉星玄铁”,炼制护身法器的上佳材料。他正琢磨着该给两位姐姐打造什么样的新饰——上次送出的定情信物虽然意义非凡,但日常佩戴或许可以再添些更轻巧灵动的。
客厅地毯上,小青正毫无形象地趴着。她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纱裙,裙摆散开如荷叶,墨黑的长用一根青玉簪随意绾了个松松的髻,几缕丝调皮地垂落在颈边。她先是翻了几页最新一期的《三界风尚录》,对里面某位仙子的新款流仙裙评头论足了一番;又摆弄了一下昨天刚从凡间买回来的灵能游戏机,玩了会儿一个叫“灵宠大冒险”的游戏,操控着一只虚拟的小麒麟跳来跳去。
但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无聊了。
游戏机被随手丢到一边,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地毯上,赤瞳滴溜溜地转,目光在客厅里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了小玄和小白身上。
一个专注看书,清冷安静得像是凝固的风景;一个专心炼材,沉稳认真得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个人,两个世界。
明明都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屏障。
小青撇了撇嘴,心里那股熟悉的、想要搅动些什么的冲动又开始冒头。她从来不是能长久安静待着的性子,尤其是在这样慵懒的午后,尤其是在……感受到那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氛围时。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凑到小玄身边。然后,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那张宽敞的单人沙——沙确实够大,容纳两人绰绰有余,只是会显得格外亲密。
“弟弟”她拖长了声音,双臂自然地环上小玄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赤瞳亮晶晶地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快理理我”的意味。
小玄被她这么一打扰,掌心悬浮的矿石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无奈地散去灵力,将三块沉星玄铁收入储物戒中,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小青的腰,防止她一个不稳掉下去。
“怎么了,二姐?”他低头看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无聊了?”
“嗯!”小青用力点头,脑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儿,“特别无聊!你和姐姐都不理我。”
“姐姐在看书,我在忙点小事。”小玄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二姐想做什么?我陪你?”
小青眼珠转了转,赤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坐直身子,却没有离开小玄的怀抱,反而更紧地贴着他,然后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窗边榻上的小白也能清清楚楚地听见:
“弟弟,问你个问题哦——”
她顿了顿,赤瞳紧紧盯着小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你老实说,我和姐姐——谁、最、可、爱?”
她特意在“最”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咬字清晰,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端水”的挑衅和期待。
这问题真是经久不衰。小玄失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条件反射般地启动了那套千锤百炼的“端水话术”。他语气温柔真诚,目光先落在怀里小青娇艳的脸庞上,又转向窗边榻上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两人都听清:
“二姐活泼灵动,笑靥如春花盛放,一颦一笑皆是生机勃勃,自是明媚可爱;姐姐清冷出尘,静雅如月下幽兰,一举一动自有风骨气韵,亦是冰清可爱。”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深处是理所当然的珍视:
“二位娘子各有千秋,皆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造化,都是为夫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珍宝。这‘最’字,实在分不出来,也不忍分——手心手背都是肉,剜哪一块,都是要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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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流畅自然,甚至还带了几分文绉绉的诗意,语气恳切,眼神真挚,自觉这次回答依然无懈可击,既赞美了两人各自的特点,又明确表达了同等重要的立场。
小青听了,撇了撇嘴,赤瞳里闪过一丝“又来了”的无趣,但也没再纠缠,只是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滑头!每次都是这套!一点新意都没有!你就不能有点创新吗?”
小玄笑着低头,想在她唇上亲一下以示安抚和讨好。
然而——
“啪。”
一声轻微的、书卷合拢的声音,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响起。
声音其实不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因为此刻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突兀的决断意味。
小玄和小青同时转头,望向窗边的软榻。
只见小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合上了手中那卷古籍。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在古旧的封皮上停留了一瞬,指腹摩挲过上面凸起的纹路,然后才轻轻放开。书卷被平整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出轻微的“嗒”声。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
那眼神,让小玄心头莫名一跳。
不再是平日的清冷平静,也不是带着纵容的温柔,更不是偶尔流露的戏谑。而是……一种迅积聚起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实质的委屈,和一种难以置信的伤心。那委屈来得如此汹涌,几乎要冲破她惯常的冷静外壳,将那冰蓝色的眼眸染成一片破碎的湖。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冬日结冰的柳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簌簌欲折。然后,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瓜熟练地,顺着她白皙如玉的脸颊滑落。
在午后明亮得近乎刺眼的阳光下,那颗泪珠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划过一道清晰的湿痕,像是一道小小的伤口,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她雪白的衣襟,留下一点深色的水迹。
小玄瞬间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维、言语、甚至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滞了。
他见过小白很多样子——冷静的、温柔的、生气的、害羞的、动情的……他甚至见过她因伤痛而蹙眉,因动容而眼眶微红。但他从未见过,从未想象过,小白会像现在这样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