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刻钟左右,小白就会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幽幽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残留的“不确定”和“需要确认”,轻声问:“现在呢?觉得我可爱吗?哪一点可爱?”
要求他必须说出一句不重复的、真诚的、具体的赞美,不能敷衍,不能重复之前的套路,必须自内心。
小玄被这“甜蜜的考验”弄得绞尽脑汁,感觉毕生的词汇量和机智都用上了。从她冰蓝色长的光泽赞美到她耳垂的精致形状,从她专注时微微颤动的长睫夸奖到她思考时无意识轻咬下唇的小动作,从她清冷气质中偶尔流露的一丝娇憨说到她维护妹妹时那种外冷内热的温柔……词汇量在这一下午得到了极大的拓展和锤炼。
小白则慵懒地、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全方位的、专属于她一人的宠溺、关注和奉承。她时而“委屈”地靠进他怀里,要求他抱紧些,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仿佛这样才能汲取足够的安全感,驱散那句“活泼可爱”带来的“阴影”;时而“脆弱”地仰起脸索吻,唇瓣相贴时,会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轻叹,像渴水的鱼儿终于回到水中;时而又会陷入“沉思”,眼神飘忽地望着虚空,仿佛还在为那句区分性的话而隐隐神伤,让小玄刚放松一点的心又揪起来,连忙加倍温柔小心地哄劝,亲吻她的额头、眼睛,说着更绵软的情话。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计划得逞的狡黠和掌控一切的得意,被垂下的浓密长睫和刻意维持的“脆弱”、“需要被安抚”的神情完美遮掩。偶尔,她的神识会透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或者更隐秘地,透过结界上她自己留下的、极其细微的感知通道,悄然感知一下客厅或此刻可能所在的庭院里小青的气息。
那气息从一开始的好奇、兴奋、看戏,到后来的无聊、踱步,再到现在……似乎透着一股落寞的沉寂,独自一人待在空旷的客厅里,不再弄出什么声响。
心底对妹妹闪过一丝微弱的歉意,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但很快,这歉意就被此刻独占小玄全部注意力、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紧张、疼爱和补偿所带来的巨大满足感、成就感和贪婪吞噬。她甚至故意延长了某些“补偿”环节,比如要求他多念几诗,或者按摩的时间更长一些,将小玄牢牢地绑在身边,让这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紧密无间的时光流逝得更慢一些。
庭院里,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层次丰富的橘红、金粉和绛紫色,瑰丽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晚霞的余晖透过庭院里稀疏的竹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小青蹲在秋千旁,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用手指在微凉的石板地上无意识地画圈圈了。光滑的石板被她用指甲划出浅浅的、凌乱的白色痕迹。
一开始是漫无目的的圆圈,一个套一个;后来画了小玄的简笔画头像,寥寥几笔勾勒出他带笑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画完之后,盯着那头像看了几秒,又气呼呼地用手掌胡乱抹掉,在上面打上几个大大的叉;最后,连那些叉也抹得乱七八糟,石板上一片模糊的灰白。
她心里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看戏的好玩和兴奋,变成了打时间的无聊,然后是越来越浓的、无法忽视的不满和酸意,现在更是掺杂了真实的委屈和伤心,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坏弟弟!”她对着地面上那片被抹花的痕迹低声骂,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笨死了!呆头鹅!姐姐演戏都看不出来!还陪她那么久!这么久!”
“坏姐姐!”她又骂,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控诉,“说好一起逗弟弟玩的!自己演上瘾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骗子!大骗子!”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明明是她先挑起的“战争”,是她先问的问题,是她想看到弟弟绞尽脑汁端水的有趣模样。为什么最后享受胜利果实(弟弟的全天候伺候、温柔小意、甜言蜜语)的是姐姐?而她却像个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一样,被关在门外,无人问津,独自对着夕阳呆。
弟弟那个大猪蹄子!没良心的!居然真的没出来找过她一次!连个头都没探出来过!就算刚开始被姐姐逼真的演技骗住了,心神大乱,可哄了这么久,也该冷静下来,现有点不对劲了吧?还是说……他其实觉得陪姐姐更重要?更享受和姐姐单独相处的时光?反正她活泼,自己也能找到乐子,不需要他时刻惦记?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冰刺,毫无预兆地扎进心里,带来一阵鲜明而陌生的刺痛。赤瞳里不受控制地迅氤氲起水汽,视线变得模糊。这次不是装的,不是演戏,是真的觉得有点难过,有点孤单,还有点……被抛弃的恐慌。
她抱紧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暖黄的庭院照明法器早已逐一亮起,驱散了部分暮色,却驱不散她心头不断蔓延的凉意。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微寒,拂动她青色的裙摆和散落的墨。背影在渐浓的夜色和暖黄光晕的交织中,显得格外单薄、寂寥,与这温馨的庭院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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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辰开始在墨蓝天鹅绒般的夜幕上零星闪烁。
小白终于“勉强”被小玄哄得“破涕为笑”,肯“暂时原谅”他了。小玄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艰苦卓绝的战役,身心俱疲,但看到怀中人神色缓和,眼角眉梢重新染上熟悉的、只对他流露的柔和,又觉得一切疲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和满足——只要姐姐不伤心了,不难过了,不想要离开他了,怎样都好。
小白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指尖绕着他垂落胸前的一缕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和环绕着她的、充满保护欲的体温。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突然从某种沉浸的状态中惊醒,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小玄,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刚刚想起的关切:
“妹妹呢?一下午没见她了……方才好像听见她在门外咳嗽?”
小玄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是啊!二姐!小青!
他光顾着哄姐姐,沉浸在姐姐的眼泪和“原谅”他的艰难过程里,心神全系在小白一人身上,竟然……竟然把二姐完全忘在脑后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股浓重得几乎让他窒息的自责和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闷痛不已。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如此疏忽?明明知道二姐最是耐不住寂寞,最是依赖他们,他竟然……
“我……我去看看二姐!”他慌忙起身,动作有些急,差点带倒床边的凳子。
小白也顺势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襟和长,冰蓝色的长如瀑般重新披散在肩后。她抬起眼眸看向他,那双恢复了平静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一点点计划得逞后的心虚,有一点点对妹妹的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展有点出预期”的微妙感觉,以及看到小玄如此重视妹妹而涌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软。她最终只是柔声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抚慰的力量:“嗯,去吧。好好跟妹妹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待着难过。”
小玄点点头,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和自责,快步走向卧室门。手触到门把手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小白。
她正安静地坐在床边,微微垂着头,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腕间那条他送的、流转着星沙与青鳞光泽的手链,侧脸在室内昏黄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甚至有一丝罕见的、易碎的美丽。
他心里一软,又折返回去,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用力地、珍重地印下一个吻,低声道:“姐姐等我,我很快回来。”
小白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小玄这才稍稍安心,转身拉开房门,撤去结界,快步走了出去。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着柔和的光晕。他快步下楼,走到客厅。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他下午匆忙离开时,小青丢在沙上的那个游戏机还亮着微弱的待机光。
“二姐?”他扬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无人应答。
他心下一紧,立刻展开神识,仔细感知。很快,就在庭院深处、秋千附近,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却异常低落、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的气息。那气息不像往常那样活泼跃动,而是沉寂的,甚至带着一丝……孤独的凉意。
小玄的心狠狠一揪。他快步走向厨房,从保温的食盒里端出一碟特意留给小青的、她最爱吃的灵玉糕——糕点做得小巧精致,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散着清甜的灵气。他端着碟子,脚步有些匆忙地走向庭院。
夜晚的庭院很安静,只有灵泉潺潺的流水声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暖黄的庭院灯将小径照亮,也将那个蜷缩在秋千旁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小青抱着膝盖,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背对着小径的方向,墨黑的长有些凌乱地披散着,青色裙摆铺开在地。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动静毫无所觉。那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落寞和……伤心。
小玄的脚步蓦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他端着那碟还带着温热的灵玉糕,一步步走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来越疼,越来越愧疚。他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心疼,轻声唤道:
“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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