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聂小倩停下脚步,指着那片草地,“哭泣之声最常在此处响起,草木枯荣的异状也最明显。”
宁采臣补充道:“我二人曾多次探查,此处地下并无墓葬或封印,灵气流向也无异常节点。那悲伤灵力……仿佛凭空而生,又与这片土地彻底融合了。”
小玄松开小白和小青的手,上前几步,走到草地边缘。他闭上眼,金色的眼眸被眼睑遮盖,周身开始散出一层深沉内敛的黑色灵力。那灵力并不霸道,却极为沉稳厚重,如同夜色般缓缓铺开,渗透进脚下的土地和周围的空气中。
紧接着,小白也走到他身侧。冰蓝色的灵力自她身上漾开,如同月华流淌,清冷而透彻,细致地扫描着灵力波动中的每一丝异样。
小青则站在小玄另一侧,青色的灵力活泼跃动,如同林间清风,灵活地穿梭在黑白二色灵力之间,探查着那些更细微、更不易察觉的灵机变化。
三股灵力颜色分明,却并非各自为政。黑色的灵力为基,包容承载;白色的灵力如刃,剖析入微;青色的灵力如丝,穿针引线。它们自然地交织、互补、共鸣,形成一个高效而和谐的探查网络,将整片草地及其下方数丈的地脉情况清晰地反馈回来。
聂小倩与宁采臣站在稍远处看着。他们也能释放灵力探查,但两人的灵力交融时,虽也温和协调,却总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不如眼前三人这般浑然一体、密不可分。
小青一边操控着灵力,一边还分心瞥了那两人一眼,然后回头冲小玄和小白撇了撇嘴,用口型无声地说:“没——我——们——好。”
小白正凝神感应一处细微的灵力淤塞点,察觉小青走神,指尖轻弹,一点冰蓝色的灵光精准地飞过去,轻轻点在小青额间。
“专心。”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青“哎哟”一声,摸了摸被点到的额头,那里传来一丝清凉,让她躁动的灵力平稳了些。她吐吐舌头,却没生气,反而顺势抓住小白垂在身侧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笑嘻嘻地说:“姐姐的灵力凉凉的,点一下好舒服,头脑都清醒了。”
小白被她蹭得手痒,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抽回手,任由她抱着。
就在这时,小玄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感应到,在那片草地的正中央下方,约三尺深处,地脉之中缠绕着一团极其凝练、却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绝望的意念残留。那并非完整的魂魄,甚至不是残魂,而是某种强烈的“执念”与庞大情感在特定条件下,与地脉灵气结合后形成的特殊存在。
这执念本身并无意识,只会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最后情感——巨大的悲伤、不甘、以及至死不休的纠缠渴望。每逢特定时辰(很可能是执念主人殉情之时),这团执念便会与天地间游离的阴气、灵气共鸣,幻化出幽魂哭泣的幻象,并本能地吸取周围草木的微量生机,试图“重现”或“维系”某种早已消散的存在。
探查到关键,小玄需要更集中精神,去追溯这执念的根源细节,以确定最稳妥的化解之法。
几乎在他心神沉入的瞬间,小白和小青便有所感应。
小白立刻收回被小青抱着的手,上前半步,站到小玄左侧稍前方。冰蓝色的灵力不再广泛探查,而是凝聚成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光幕,笼罩在小玄周身,隔绝外界一切可能的干扰。
小青也收起嬉笑,赤瞳变得锐利。她站到小玄右侧,青色的灵力化作无数细密灵动的丝线,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在小玄灵力探查的路径上来回巡弋,警惕着任何可能反扑或异动的能量。
两人的身体也微微紧绷,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最坚实的屏障,将全心投入探查的小玄护在中间。
小玄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毫无保留的守护姿态。她们的温度,她们的气息,她们灵力中传递过来的全神贯注与不容侵犯的意味,如同最温暖可靠的后盾,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深入那团悲伤执念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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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深思。聂小倩则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良久,小玄缓缓睁开眼睛,周身的黑色灵力如潮水般收回。
“如何?”小白第一时间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小青也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弟弟,找到原因了?是不是很麻烦?”
小玄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落在草地中央:“原因找到了,不算太麻烦,但……有些悲哀。”
他将探查到的情况缓缓道来。
很久以前,具体年代已不可考。有一对苦命的情侣,或因家族反对,或因世事所迫,相约在此谷中殉情。他们并非修士,只是凡人,但彼此情感极为浓烈真挚。殉情之时,巨大的悲伤、不甘、以及对来世再续前缘的绝望祈求,混合着此地特殊的阴性地脉,竟让他们的部分执念未曾彻底消散,反而与地脉灵气结合,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存在。
这执念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它“记得”的只有无尽的悲伤和至死都要在一起的渴望。所以它会在特定的时辰“哭泣”,会本能地吸取周围草木的生机,试图“喂养”或“重现”那早已不存在的另一半,维持那种“在一起”的状态。但它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悲伤,并将这份悲伤浸染给整片山谷。
“原来是这样……”宁采臣听完,面露唏嘘,“竟是如此情深,又如此可悲。”
聂小倩轻轻叹了口气,望向那片草地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与物伤其类的哀戚。
小青听完,赤瞳眨了眨,靠在小玄身上,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胳膊,小声说:“死了都不放过对方,还要用这种难受的方式捆在一起……何必呢?”
她将脸贴在小玄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拗:“要是我,魂飞魄散之前,也要把你和姐姐牢牢捆在我的魂里,用最结实的锁链,去哪儿都不分开。但是——”
她抬起头,赤瞳亮晶晶地看着小玄,又看看小白:“我们才不要那么惨兮兮的!我们要活着,快快乐乐地在一起,把每一天都过得甜甜蜜蜜,腻腻歪歪,让所有人都羡慕死!死了也要一起,但不是哭着死,是笑着活够了,手拉手一起走!”
小白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手指与小玄十指相扣。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坚定。
“执念过深,反成枷锁。”她看着草地中央,声音清泠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不如放下,各自安宁,才是解脱。”
这话既是对那对早已逝去、只余执念的苦命鸳鸯说,也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与宣言——他们三人的“不放手”,是建立在“生同衾”的鲜活圆满与极致欢愉之上,是清醒的选择,是彼此的滋养,而非“死同穴”的悲恸与绝望的捆绑。
“那……该如何化解?”宁采臣问道,“此执念已与地脉相融,强行度恐伤及地脉,反而不好。”
小玄沉吟道:“无需强行度。执念本身源于强烈的情感,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者说,需要更强大、更圆满、更温和的情感力量去安抚、疏导,让它‘看见’另一种可能,自然便会逐渐平息、消散,回归天地。”
他说着,看向小白和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