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到中天,阳光透过庭院里那几株千年灵木繁茂的枝叶,筛落一地细碎晃动的金斑。暑气被树荫与庭院中流淌的淡淡灵气驱散了大半,只余下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和草木清香。
别墅后院的凉亭里,小青毫无形象地瘫在一张铺着冰凉玉簟的竹编躺椅上。她今日穿了身青碧色的齐胸短襦配同色纱质长裙,裙摆随着她晃腿的动作轻轻摇曳,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和精致脚踝。赤红色的长散乱地铺在玉簟上,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好热啊……”她拖长了声音抱怨,赤瞳望着亭子顶部的彩绘,眼神放空,“嘴巴也好干……想喝点冰冰的、甜甜的、带着果香的……嗯……还要有点刺激的泡泡……”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正坐在石桌另一端、执着一卷棋谱独自对弈的小白。小白今日是一身月白色的素纱长裙,裙摆袖口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冰蓝色的长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几缕碎垂落颈侧。她指尖拈着一枚白玉棋子,正凝神看着棋盘,侧脸在斑驳光影下静美如画。
“姐姐——”小青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小白长睫微抬,冰蓝色的眼眸从棋谱上移开,淡淡瞥了她一眼:“渴了就去倒水喝。厨房有早晨冰镇好的‘清心露’。”
“清心露太淡了嘛!”小青嘟起嘴,从躺椅上爬起来,赤足踩在凉亭光滑的青石地面上,几步蹭到小白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我想喝弟弟做的那种!上次那个‘繁星落雪’就很好喝!还有上上次的‘碧海潮生’!弟弟最懂我的口味了!”
小白被她晃得棋子都拿不稳了,无奈地放下棋谱,伸手点了点小青的额头:“你呀,就是懒。想喝不会自己去和弟弟说?”
“我说我说!”小青立刻放开她,转身朝凉亭外张望,“弟弟呢?弟弟——!”
她声音清脆,带着灵力,穿透力十足。
没过多久,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便从别墅侧门走了出来。小玄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棉麻常服,墨黑的长依旧用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被微风拂动,贴在额角。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半湿的布巾,似乎在擦拭什么,听到小青的呼唤,金色的眼眸望过来,带着询问的笑意:“二姐,怎么了?”
“弟弟!我想喝特调冰饮!要冰冰的、甜甜的、果香的、带泡泡的!”小青一口气报出要求,赤瞳亮晶晶地看着他,满脸期待。
小玄失笑,将布巾搭在肩上,走进凉亭:“要求还挺具体。等我一下,我去准备材料。”
“等等。”小白忽然开口,声音清泠泠的,打断了小玄转身的动作。
小玄和小青同时看向她。
小白将棋谱合上,放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小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弧度:“总是弟弟做给我们喝,会不会太辛苦了?不如……”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石桌上原本摆放棋盘的空白处,以及旁边矮几上的一些茶具,“我们今日也自己试试?”
小青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红宝石:“好啊好啊!自己动手!姐姐这个主意好!我们可以比赛!看谁做的最好喝!弟弟当裁判!”
她立刻来了精神,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已经开始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战场”。
小玄看着瞬间变得兴奋的小青,又看看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分明闪烁着兴趣的小白,心中那点“又要当专属厨师”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纵容和期待。他喜欢看她们这样鲜活灵动的模样。
“好,比赛。”他笑着应下,金色的眼眸弯起,“我去把材料都搬出来,你们想用什么自己选。”
他说干就干,很快便从厨房里搬出大大小小十数个玉盒、瓷罐、水晶瓶,在凉亭中央的石桌上摆开。里面装满了各色灵果——有的艳红如玛瑙,有的剔透如紫晶,有的金黄耀眼;有各种清冽甘甜的仙露、花蜜;有研磨好的、带着不同香气的晶糖粉;还有洗净的、散着清新气息的香草叶、薄荷叶等。又取来一套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皿,包括调杯、长匙、滤网、还有专门用来凝冰的、刻着法阵的玉壶。
小小的石桌瞬间被琳琅满目的材料和器皿占据,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彩,空气中开始弥漫开各种清甜馥郁的香气。
“哇!这么多!”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桌边,赤瞳好奇地扫过每一样材料,伸出手指戳戳这个,闻闻那个,“这个‘醉梦果’闻起来好香!这个‘星芒糖’亮晶晶的好看!还有这个‘七彩露’……弟弟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小玄正在摆放最后几样工具,闻言笑道:“有些是上次去‘百草园’换的,有些是哪吒硬塞的,还有些是平时零零碎碎收集的。想着你们或许哪天想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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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也走了过来,月白色的裙摆拂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她目光沉静地扫过桌面,指尖轻轻拂过一个装着淡青色凝露的水晶瓶:“‘空山新雨露’,凝神效果上佳,气味清冽,适合做基调。”又指向一小碟碾磨得极细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粉末,“‘月华霜粉’,能增加饮品的绵密口感,并能锁住香气。”
小青听得半懂不懂,但不妨碍她兴致勃勃。她学着小白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装着粉红色液体的瓶子,煞有介事地说:“嗯……这个‘绯霞酿’,颜色漂亮,味道肯定也甜甜的,适合做点睛之笔!”
小玄看着她们,觉得有趣,便问:“规则呢?怎么比?”
小青立刻举手:“简单!一人做一杯,材料随便用,做法随便想!做完之后,我们三个互相品尝,然后投票……哦不,裁判只有弟弟一个,弟弟说了算!谁的最好喝,谁就赢!”
“输赢有什么彩头?”小白淡淡地问,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片嫩绿的薄荷叶。
小青眼珠一转,赤瞳里闪过狡黠的光:“赢的人……可以要求输的人做一件事!当然啦,不能太过分!而且要弟弟同意才行!”她特意补充了最后一句,目光瞟向小玄。
小玄失笑:“我同意?这彩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小青理直气壮,“你是裁判,也是我们最重要的弟弟!你要是不同意,赢了也没意思!”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小玄的意愿高于一切比赛规则。
小白轻轻颔,表示赞同:“可。”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玄拍板,“你们先选材料,想好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处理材料的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