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切割出温暖的光斑。别墅里弥漫着灵谷粥熬煮到恰好的米香,混合着几样清爽小菜特有的鲜脆气息。小玄系着那条绣有暗色云纹的围裙,正将煎得边缘微焦、内里溏心的灵禽蛋仔细盛入玉碟,金色眼眸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小白坐在餐桌主位,冰蓝色的长随意披散在肩头,正小口啜饮着温度刚好的百花灵乳。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云纹广袖长裙,衣料轻薄柔软,袖口与裙摆绣着极淡的银色暗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小青则盘腿坐在旁边的软垫上,赤瞳盯着手中轻薄的水晶板,墨黑长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插着一支青玉流苏簪,青色裙摆散开如莲叶。
“姐姐你看这个,”小青忽然把水晶板递到小白面前,屏幕上展示着一件凡间最近流行的流仙裙样式,“这腰身设计是不是很特别?下次我们定做衣裙时,可以借鉴一下。”
小白放下玉杯,淡蓝眼眸扫过屏幕,轻轻颔:“束腰处确有巧思,可显身段。”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放大某处细节,“但此处褶皱过多,行动恐有不便。”
“那就改掉嘛!”小青笑嘻嘻地收回水晶板,“反正我们定做的,肯定要按最舒服的来。弟弟你说是不是?”她扭头看向正在盛粥的小玄。
小玄将两碗熬得晶莹粘稠的灵谷粥分别放到两位姐姐面前,闻言笑道:“二姐说得是。只要姐姐们喜欢,怎么改都行。”他自然地在小白身旁坐下,替她将小菜碟子往近处挪了挪。
就在这时,客厅中央的空气泛起一阵清冷柔和的涟漪,如同月光投入静湖。一道雪白玲珑的身影自涟漪中轻盈跃出,落地无声。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毛蓬松柔软、眼眸如同浸染了月华般清亮的玉兔。它约莫巴掌大小,耳朵直立,前爪捧着一封散着淡淡月华光泽的素白请柬。玉兔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小白和小青身上,口吐人言,声音清脆稚嫩如童声:
“小玉奉我家仙子之命,特来送帖。见过白姑娘、青姑娘,玄公子。”
小青眼睛一亮,赤瞳中闪过一丝兴奋:“呀,是广寒宫的玉兔!”她放下水晶板,赤足踩在柔软地毯上,几步凑到玉兔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小玉儿,好久不见呀,你家仙子可好?”
小白也微微颔致意,淡蓝眼眸中漾起一丝柔和:“小玉姑娘。”
小玄起身,对玉兔拱手一礼,算是回礼。
玉兔晃了晃长耳,将前爪捧着的请柬往前递了递:“仙子安好,有劳青姑娘挂念。近日广寒宫那株‘万载月桂’恰逢花期,花开如晶,幽香清冽。仙子新酿的‘桂魄凝香’亦已窖成,特命小玉送来请柬,邀白姑娘、青姑娘明日申时前往广寒宫,共赏月桂,同品新酿。”它顿了顿,目光转向小玄,补充道,“仙子特意交代,玄公子若得闲,亦扫榻相迎。”
请柬自动飞起,轻飘飘地落在小白面前的桌面上。素白封面上以清隽秀逸的字迹写着“白姑娘、青姑娘亲启”,边缘有月桂暗纹流转,触手微凉,带着广寒宫特有的清冷月华气息。
小青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过请柬,动作却依然轻柔小心。她翻开请柬,赤瞳扫过上面嫦娥亲书的娟秀字迹,脸上笑容愈灿烂:“万载月桂开花啦!我记得上次开花还是三百年前呢!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小白接过小青递来的请柬,细细看了一遍,冰蓝眼眸中也有浅浅的期待:“嗯。既是嫦娥仙子相邀,又是万载月桂逢花期,自当赴约。”她抬眸看向小玄,语气自然,“你明日可有事?”
小玄失笑,重新坐下,拿起银筷为小白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灵蔬:“姐姐说笑了。姐姐和二姐要去的地方,我自然要同行。”他顿了顿,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思量,“广寒宫清寒,月桂林深处更甚。得给姐姐们多备件厚实些的披风,暖手的炉子也要带上。还有,月宫地气特殊,寻常茶点恐不合口,我准备些温和滋补的糕点带着,以防万一。”
小青听着小玄絮絮叨叨的安排,忽然眼珠一转,故意撅起嘴,赤瞳里闪着促狭的光:“哎呀,弟弟,嫦娥姐姐的请柬上可是只写了‘白姑娘、青姑娘’哦。你看,字字分明。”她指着请柬上的称呼,拖长了语调,“人家只请我和姐姐呢。要不……你明日就别去了?在家看门好了!顺便把晚饭准备好,等我们回来吃!还有给我们暖床!”
小白正端起灵乳杯,闻言瞥了小青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抿了一口灵乳,放下杯子,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只有他们三人才懂的亲昵意味:“他敢不去?”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温柔的禁令。
小玄立刻放下筷子,端正神色,语气认真又带着点讨好:“自然同去。姐姐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看门之事,待我们归来,我自会布下结界,绝不耽误。”说着,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小青的脸颊,“二姐莫要玩笑,我若不去,谁给姐姐们温酒?谁给二姐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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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被他捏得咯咯笑起来,躲开他的手,赤瞳弯成月牙:“好啦好啦,逗你玩的!你不去,谁给我们拿东西?谁给我们当靠垫?”她说着,又凑到小白身边,抱住姐姐的手臂蹭了蹭,“姐姐,你说是不是?”
小白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小青的鼻尖:“顽皮。”她看向小玄,淡蓝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既如此,便准备着吧。披风……我那件银狐裘即可。小青的,用火雀羽那一件。”她顿了顿,补充道,“糕点不必太多,两三样即可。嫦娥仙子处自有招待,莫要失了礼数。”
小玄点头应下:“姐姐放心,我明白。”
敲定了行程,小青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她松开小白,赤足在柔软的地毯上轻盈地转了个圈,青色裙摆飞扬:“既然是去广寒宫赏桂,又是嫦娥姐姐相邀,我们可得穿得漂漂亮亮的!”她赤瞳放光,兴致勃勃地拉起小白的手,“姐姐,我们去挑明日穿的衣裙吧!要穿得……嗯,比月宫仙子还像月宫仙子才行!”
小白被她拉得站起身,冰蓝长随着动作如瀑流泻。她眼中也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兴致,轻轻颔:“也好。久未赴此等清雅之约,是该郑重些。”
小玄看着两位姐姐相携往楼上卧室走去,摇头失笑,也起身开始收拾餐桌。碗碟在他手中自动飞向厨房,落入注满清水的玉盆中。他并未立刻清洗,而是走到客厅一侧靠墙而立的多宝格前,抬手轻拂。
格子上方空间微漾,如同拉开一道无形的帘幕,露出后面隐藏的、更加宽敞的衣物间。里面整齐悬挂、叠放着数以百计的衣裙、外袍、披风,按颜色、材质、款式分门别类,琳琅满目,流光溢彩。绝大部分都是女子衣裙,青色与白色占了八九成,另有少量黑色与其他颜色的男子衣袍。
小玄走到白色衣裙的区域,指尖划过一件件质地非凡的衣衫。最后停在一件月白底色、以银线绣着繁复却不显累赘的星月流云暗纹的广袖留仙裙前。裙摆层层叠叠,用料是极为罕见的“月光鲛绡”,轻薄如雾,却能自调节温度,隔绝寒气。这是他前些年特意为小白寻来的料子,请了织女亲手裁制。
“这件……姐姐应该会喜欢。”他低声自语,将衣裙小心取下,平铺在一旁的软榻上。接着,他又走到青色衣裙那边,挑了一件青碧色为主、裙摆渐变如湖光山色、袖口与襟口绣着精致青蛇缠枝纹的对襟襦裙。这件的料子是“碧海天罗”,同样有御寒之效,色泽鲜活灵动,正衬小青的气质。
选好了主裙,他又开始搭配披风。按照小白说的,取出了那件银狐裘——通体银白,无一丝杂色,毛锋细腻柔软,触手生温。给小青的则是那件“火雀羽”披风,并非真正的火焰之色,而是由一种名为“朱霞雀”的灵鸟最柔软的腹羽织就,颜色是温暖明媚的橘红渐变,如同晚霞铺陈,披上后自带融融暖意。
将衣裙披风都备好,小玄又走到饰品架前。架子上陈列着各式簪、步摇、耳坠、项链、手镯,材质从寻常玉石到罕见灵晶应有尽有,多数都蕴含着或防护或宁神的阵法。他沉吟片刻,为小白选了一对冰晶雕琢成细巧桂花的耳坠,和一支顶端嵌着淡蓝色月长石、垂下细碎星砂流苏的簪。给小青的则是一对赤玉打磨的枫叶耳钉,和一支青玉为体、镶嵌着数颗小巧红宝石的缠丝钗。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去厨房清洗碗碟。水流哗哗,他手上动作娴熟,心思却已飘到明日的月宫之行上。广寒宫清冷孤高,嫦娥仙子性子也淡,但那株万载月桂确是罕见奇景。姐姐们应当会喜欢。只是月宫地气寒凉,虽不至于伤到她们,但总归不如家中舒适。得再检查一下暖手炉里的灵炭够不够,唔,或许再多备一壶他自己调的、温和驱寒的百花蜜露……
二楼卧室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宽敞的房间里,占据一整面墙的衣柜门全部敞开,里面挂满了各色衣裙。小青赤足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像只快乐的小鸟,在一排排衣裙前穿梭,不时抽出一件在身上比划。
“姐姐,你看这件怎么样?青岚纱的,走起来飘飘欲仙!”她举起一件水青色薄纱长裙,对着落地水镜比了比。
小白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小玄刚才送上来的、温度正好的安神花茶。她冰蓝的眼眸扫过那件裙子,轻轻摇头:“料子太薄,广寒宫深处,寒意侵骨,不妥。”
“哦对。”小青恍然,将裙子挂回去,又扒拉出一件,“那这件呢?云锦缎的,厚实些,颜色也鲜亮!”
“样式过于繁复,行动不便。”小白抿了口茶,淡声道,“赏桂需在月桂林中行走,裙摆不宜过长过阔。”
小青撅了撅嘴,但还是听话地将那件裙子放了回去。她继续寻找,忽然眼睛一亮,从衣柜深处抽出一件:“啊!找到了!姐姐你看,这件‘碧海天罗’的!还是弟弟前年特意给我寻来的料子做的呢!又好看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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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小玄刚才在楼下挑中的那件青碧色对襟襦裙。小青将它展开,对着镜子在身上比了比。渐变如湖光山色的裙摆,精致的青蛇缠枝纹,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莹润的光泽。
小白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小青身边,指尖轻轻拂过裙摆的料子,点了点头:“这件甚好。料子御寒,颜色衬你,款式也轻便。”
小青开心地笑起来,赤瞳弯弯:“那就这件啦!”她抱着裙子,又探头去看小白的衣柜,“姐姐你穿哪件?那件‘月光鲛绡’的留仙裙吗?我记得弟弟也给你做了件新的,绣了星月流云那个!”
小白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指尖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件月白留仙裙上。将它取出,展开。月光鲛绡薄如蝉翼却隐含华光,银线绣成的星月流云暗纹在光线下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嗯,就这件。”小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她看向小青,“披风,我用银狐裘。你用火雀羽那件。”
“知道啦!”小青抱着自己的裙子,凑到小白身边,笑嘻嘻地,“姐姐穿这件,肯定把广寒宫那些仙娥都比下去!嫦娥姐姐见了,说不定都要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