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指尖轻轻按了按小玄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她也站起身,走到小青身边,轻轻握住了妹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她没有看小玄,而是看着小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妹妹,别急。”然后,她才缓缓转向小玄,淡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只有深沉的、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的澄澈,“夫君,你知道吗?有时候,刻意的隐瞒和独自承受,比任何明确的困难或痛苦,更让我们害怕。”
她向前走了一步,月白的衣摆拂过绒毯。“因为那意味着,你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线。线的一边是你独自背负的重量,线的另一边,是我们被隔绝在外的、无能为力的担忧和猜测。”她抬起手,指尖虚虚点在小玄心口的位置,没有碰到,却比任何触碰都更有力,“这里,你到底藏了什么?是不能与我们言说的阴影?还是……你觉得我们不足以分担的重量?”
小玄坐在软榻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位娘子。小青眼中燃烧着被隐瞒的愤怒和深切的担忧,小白眼中则是冷静剖析下的刺痛和执着。她们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高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要将他所有隐藏都挖掘出来的强势。
那种被逼迫到墙角、无所遁形的感觉,混合着对自己居然让她们如此担忧的愧疚,以及内心深处那份连自己都羞于启齿的、对“完美回应”的执着和恐惧,像一团乱麻,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慌乱。
几乎是本能地,他也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倒了软榻边上一个空着的琉璃果盘。果盘落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响声,滚了两圈停住。
“我去……给你们切点灵果。”他低声说,声音干涩,甚至不敢看她们的眼睛。他侧过身,试图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去,脚步带着明显的匆忙,甚至有一丝狼狈的意味。
他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关切和追问,离开她们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离开那个在她们面前无所遁形、脆弱得可笑的自己。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时间,去把那团乱麻理清,去把那些不该存在的、软弱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然后再次戴上那副温柔从容的面具,回到她们身边,做她们完美的弟弟和夫君。
就在他经过小青身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他骨头都出了轻微的声响。
小玄身体骤然僵住,脚步被迫停下。他低下头,看到小青紧紧抓着他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甚至因为情绪激荡而隐隐浮现出几片细微的青色鳞片虚影。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反射性地,手腕一挣,想要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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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挣脱的动作很轻微,甚至没有用上多少力气,可那意图——那想要脱离她的掌控、逃离这个空间的意图——却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小青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青赤瞳骤然睁大到极限,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倒映着小玄侧脸上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慌乱和歉疚的神情。她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不只是手腕的挣脱。
那是心的远离。
“你……”小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不出完整的声音。那双总是明媚灵动、盛满狡黠或甜蜜的赤瞳,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震惊、受伤、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深更冷的恐惧,如同水底的淤泥被翻搅上来,迅弥漫、扩散。
她抓着他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空气死一般寂静。
小白也僵在了原地。她看着小青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看着小玄僵硬的侧影和那只试图抽离的手,淡紫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冷静也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惊涛骇浪。
她看到了。
看到了小玄那细微的、却不容错辨的逃避。
看到了他试图将她们推开,哪怕只是推开一寸距离的意图。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剧痛。比上次他在虚空濒死时带给她的绝望,似乎又多了一层不同的、更加磨人的寒意——那是被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主动推开的刺痛。
小玄在手腕被攥得更紧、感受到小青指尖传来的剧烈颤抖时,就立刻后悔了。他想解释,想回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当他转过头,对上小青那双赤瞳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混合着巨大伤痛和恐慌的火焰。火焰深处,倒映着他自己仓皇无措的脸。
而当他再转向小白,对上那双淡紫色的、仿佛瞬间失去所有温度、只剩下空洞痛楚的眼眸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他想说,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自己,面对可能会让你们失望的自己。
他想说,我不是想躲开你们,我只是……害怕靠得太近,会让你们看到我心底那些不够好、不够强大的角落。
他想说,我比谁都害怕失去你们,所以才会害怕自己不够完美,害怕自己配不上你们这样毫无保留的、浓烈到极致的热爱和依赖。
可是这些话,太过矫情,太过软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是小玄,是九天十地唯一的玄蛇,是这个世界战力巅峰,是她们最坚实的依靠。他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念头?怎么可以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就让她们如此担心,如此……受伤?
巨大的愧疚和自我厌弃,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一点细微的逃避,如何在两位娘子心上,划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而这道伤口,正在迅引爆一场他始料未及的风暴。
“你躲我?”
小青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的阻滞,嘶哑地、颤抖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难以置信。她赤瞳里的水光迅积聚,却倔强地没有滚落,反而让那双眼眸显得更加灼亮,如同燃烧到极致、即将炸裂的星辰。
“你敢躲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尖利。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墨黑的长无风自动,在她身后狂乱地飞舞,梢甚至隐隐带上了青色的微光。眼尾处,之前只是虚影的青色鳞片骤然凝实、浮现,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路蔓延至鬓角。那双赤瞳急剧收缩,瞳孔拉长、竖立,变成了属于蛇类的、充满野性和攻击性的竖瞳,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撕裂般的心痛,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对被抛弃的极致恐惧。
强大的、属于千年青蛇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爆出来,青色灵光如同失控的藤蔓在她周身疯狂摇曳、蔓延,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出低沉的呼啸。那灵光并非攻击,却充满了绝望般的占有和一种要将眼前人彻底禁锢、再不给他任何逃离机会的疯狂执念。
几乎是在小青妖态显化的同一瞬间——
“唰!”
白色的寒光如同极地骤然降临的暴风雪,从小白周身轰然炸开!她月白的长衫被澎湃的妖力鼓荡,墨黑的长从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被纯粹的冰蓝取代,如同月光在冰川上急冻结流淌。淡紫色的圆瞳瞬间收缩拉长,化为冰冷的、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竖瞳。脸颊、脖颈、手背……所有裸露的肌肤上,细密而精致的白色鳞片层层浮现,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玉石般冰冷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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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气息比小青更加沉静,却更加冰冷刺骨。那是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仿佛能将时间都凝固。白色的灵力无声地弥漫,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微的霜花,连光线都似乎被冻结、扭曲。她没有像小青那样情绪外露地嘶喊,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淡紫色的竖瞳牢牢锁定小玄,眼神深处翻涌着比万年玄冰更冷的痛楚,和一种不容置疑的、要将一切都掌控在手的绝对强势。
一青一白,一炽热一冰寒,两股强大而妖异的灵力波动在并不算宽敞的家庭影院内轰然对撞、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墙壁上镶嵌的灵灯光芒疯狂闪烁,水晶幕布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们再次在情绪激荡下,显露出了完全的半妖形态。不是为了嬉戏或亲昵,而是源于内心深处被触及的、最原始的恐慌和占有欲——绝不允许他逃离,绝不允许他独自承受,绝不允许他将她们推开哪怕一寸!
不等小玄从那剧烈的视觉和灵力冲击中回过神,小青已经如同被激怒的、扞卫领地的雌兽,猛地扑了上来!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狠劲。双手不再是捧或抓,而是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抱住了小玄的腰,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一声,肋骨都出了轻微的呻吟。与此同时,那条色泽艳丽、鳞片边缘泛着冷光的青色蛇尾,“唰”地一声从她裙摆下探出,粗壮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最坚韧的枷锁,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腿,从脚踝到膝盖,一圈又一圈,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冰凉的鳞片隔着衣料紧贴着他的皮肤,带来强烈的禁锢感和一种令人战栗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