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那场温馨的“午睡”一直绵延到暮色四合,最终被小青肚子里响亮的“咕噜”声打断。小玄在两位娘子“再抱一会儿”的撒娇声中又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败给现实——或者说,败给小青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瞅着他的赤瞳。
晚餐自然是丰盛而精致的。玉髓菌与灵笋煨出的汤清亮鲜美,水晶肴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桂花糖藕软糯香甜,还搭配了几样清爽时蔬和灵米饭。小玄严格执行“惩罚”与“承诺”,全程细心投喂,直到两姐妹都餍足地放下筷子,靠进椅子里。
窗外已是繁星满天,夜风带着庭院里灵植的清香徐徐送入。三人又窝在客厅的软榻上看了会儿从灵讯水晶板上调出的、某位仙家剧团新排演的蜃影戏,内容轻松诙谐,惹得小青笑声不断,小白唇角也始终噙着浅笑。小玄则一边看,一边手法娴熟地剥着一种外壳坚硬的灵坚果,将果仁一颗颗喂到她们嘴边。
待到戏散幕落,夜色已深。小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赤瞳蒙上一层水雾,习惯性地往旁边小玄身上一靠:“困了……”
小白也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玉佩,抬眸看了看窗外沉静的夜空,轻声:“时辰不早,歇息吧。”
洗漱,更衣,一切都在温馨的日常节奏中进行。待三人换上舒适的寝衣,一同躺进主卧那张宽大得仿佛能容纳下整片星空的床榻时,窗外忽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响。
起初是极细微的,如同春蚕食叶,渐渐变得清晰,打在琉璃窗上,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滴答”声。很快,声音连成一片,潺潺不绝,仿佛天地间拉起了一道绵密的水帘。
“下雨了。”小白侧耳听了听,淡紫色的眼眸望向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户。她的声音在雨声衬托下,显得格外宁静。
“真好,”小青已经自动滚进了小玄怀里,找到了最熟悉的位置,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舒服地叹了口气,“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听着雨声,被弟弟抱着……”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又要睡过去。
卧室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灵灯,嵌在墙壁深处,散出如同月晕般朦胧的光华,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床上相拥三人的剪影。雨声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或许是被这雨声勾起了谈兴,又或许是午后睡足了此刻精神尚可,小青并没有立刻入睡。她在小玄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脸,赤瞳在昏暗中闪着狡黠的光。
“弟弟,”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想不想听点好玩的?”
小玄正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小白的后背,闻言低头:“嗯?二姐又有什么奇闻轶事?”
“不是奇闻,是糗事!”小青嘿嘿一笑,手指戳了戳小玄胸口,目光却飘向另一侧安静躺着的小白,“关于某位看似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娘子的。”
小白原本阖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只是放在小玄腰间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小玄立刻来了兴趣,金色眼眸也亮了些:“哦?姐姐的糗事?快说来听听。”
“咳。”小白轻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
小青却像是没听见,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啦,我和姐姐刚学会化形没多久,对凡间的一切都好奇得不得了。有一次,我们路过一个凡人的小镇,正赶上集市,热闹得很。”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变得绘声绘色:“然后呢,我们就看见一群凡人小孩,围着一个扛着草靶子的老头,那草靶子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叫……叫什么‘糖葫芦’!那些小孩买了,拿在手里,舔得可开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玄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由勾起。
“姐姐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那些小孩,看了好久。”小青的声音里带着促狭,“你别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可清楚啦,她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糖葫芦,眨都不怎么眨!”
小白终于忍不住,伸手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小青的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小青,别乱说。”
小青“呜呜”两声,灵活地挣脱开姐姐的手,躲到小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继续爆料:“我才没胡说!后来人都散了,姐姐还站在那里看那个做糖葫芦的老头收拾东西!最后,你猜怎么着?”
小玄很配合地问:“怎么着?”
“姐姐她!”小青憋着笑,一字一顿,“偷偷用灵力,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凝了一串冰做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可像了!”
小玄:“……”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白。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能看到小白似乎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根处泛起一层极淡的、在昏暗中几乎看不真切的粉色。
小青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但又怕惹恼姐姐,努力压低成“嗤嗤”的闷笑:“然后……然后姐姐拿着那串冰糖葫芦,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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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小玄忍着笑追问,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清冷如冰的小白,举着一串冰疙瘩,试探地咬下去……
“结果就是——”小青拉长了调子,“‘咔嚓’一声,姐姐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我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呆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哈哈哈哈!肯定是又冰又硬,把她牙齿都冰麻了!那表情……哈哈哈哈……又懵又可怜又好笑!我笑了她整整三天!”
“小青!”小白这次是真的有些羞恼了,猛地转过身,伸手就要去拧妹妹腰间软肉。她脸上那层清冷的面具彻底碎裂,即使在昏暗中也看得出脸颊绯红。
小青尖叫一声,笑着往小玄怀里缩,嘴里还在嚷:“我说的是事实嘛!弟弟你看,姐姐恼羞成怒了!”
小玄赶紧充当和事佬,一手护着怀里笑作一团的小青,一手揽住“羞愤”袭来、试图“惩治”妹妹的小白,将两人都圈进自己臂弯里,低声笑道:“好了好了,二姐别笑了,姐姐别恼。为夫觉得……”他侧过头,在小白微热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样的娘子,可爱极了。”
小白被他亲得动作一滞,脸上热度更甚,又被他那句“可爱极了”说得心头一颤,那点羞恼顿时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窘意和一丝被心爱之人如此评价的隐秘甜蜜。她收回手,嗔怪地瞪了小玄一眼,又瞥了瞥躲在他怀里偷笑的小青,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躺好,却将脸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耳廓。
小玄看得心头软,又低头亲了亲小白的顶,然后转向怀里还在偷笑的小青,故意板起脸:“二姐,你不能光说姐姐,你自己呢?就没有点‘辉煌’往事?”
小青笑声一顿,赤瞳眨了眨,随即理直气壮:“我?我小青行事光明磊落,才没有糗事呢!”
“是吗?”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小白忽然幽幽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报复性的促狭,“那不知是谁,刚学会化形、还控制不好气息的时候,看见一只未开灵智、但长得特别肥硕可爱的野兔,想去捉来玩,结果反而因为身上不自觉泄露的蛇妖气息,把那兔子吓得炸了毛,红着眼睛反过来追着她满山跑?”
小玄:“……啊?”
小青:“!!!”
小白不急不缓地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某人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姐姐!姐姐救命!兔子疯了!它要咬我!’”她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当时小青那惊恐又带着哭腔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