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轻轻走动,出极细微的“嗒嗒”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愈寂静。
小玄躺在沙上,盯着天花板,已经数了不知道多少只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九百九十七只羊,九百九十八只羊,九百九十九只羊,一千只羊。
还是睡不着。
沙很软,是专门定制的云绵软垫,躺上去像陷在云朵里。但再软的沙,也没有两姐妹的怀抱温暖。
他翻了个身,面向楼梯的方向。楼上的主卧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她们就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新换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但没有她们的气息——没有小青身上那股暖洋洋的、像晒太阳一样的味道,也没有小白身上那股清冷的、像月下幽兰一样的香气。
他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吃那些东西了。
不就是臭豆腐吗?不就是烤串吗?不就是蒜香小龙虾和螺蛳粉吗?有什么好吃的!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他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晃动着,一会儿变成小青的脸,一会儿变成小白的侧脸。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唉……”
他又叹了口气。
楼上主卧里,小青皱着眉头。
她窝在小白怀里,闭着眼,呼吸已经放得很平稳了,但就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小青睁开眼,赤瞳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姐姐,你睡了吗?”
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没。”
小青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但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姐姐,”她小声说,“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白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少了什么。
那个笨蛋弟弟不在。
平时这个时候,她们三个都是挤在一起的。小玄在中间,她和小青一左一右。小青喜欢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喜欢靠在他肩上。他的手臂会揽着她们,他的呼吸会落在她们顶。
那样才能睡得安稳。
现在他不在,身边空落落的,连空气都凉了几分。
小青把脸埋进小白颈窝,深吸一口气。是姐姐身上清冷的气息,熟悉的,安心的,但少了弟弟那份温暖。
“姐姐,”她又开口,“你说他现在在干嘛?”
小白想了想:“可能在呆。”
小青眨眨眼:“会不会想我们?”
小白微微弯了弯唇角,在黑暗中那弧度几乎看不见。
“你说呢?”
小青也笑了,却笑得有些落寞。
“肯定想死了。”她小声说,“他肯定也睡不着。”
小白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但睡得都不安稳。小青的眉头微微蹙着,小白的呼吸也不像平时那样平稳。
她们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梦到那个笨蛋弟弟在沙上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们,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纱帘洒进主卧。
小青醒了。
她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身边的小白还在睡,呼吸平稳,但眉头也微微蹙着,睡得并不踏实。
小青轻轻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动作轻得像做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