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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心情烦闷（第2页）

四名镖师此时才冲到近前，围住魏无羡，连声询问：“少镖头！您没事吧？”

魏无羡仿佛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脸色惨白，浑身抖，指着青城派刺客逃走的方向：“他、他们……要杀我……抢我的东西……”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目标a与目标b（射青蚨镖者）走到近前。目标b俯身，先是用一方洁白手帕垫着，小心地捡起地上那枚射中刺客肩井穴的青蚨镖，擦拭干净收好。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蓝布包袱上。

“这位……可是福威镖局的林公子？”目标a语气温和，拱了拱手，“在下华山派弟子，姓陆，这位是我师弟，姓封。适才路过，见公子遇险，出手鲁莽，还望勿怪。”

魏无羡（林平之）连忙在镖师搀扶下站起，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脸上惊魂未定，却努力挤出一丝感激和属于少年人见到“名门正派”高人的仰慕之色：“原、原来是华山派的陆大侠，封大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晚辈正是林平之。”他顿了顿，看向那蓝布包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动作充满了后怕与珍视。

陆姓弟子（目标a）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审视之色更浓，语气却越温和：“林公子受惊了。不知方才那伙贼人，为何要追杀于你？可是与昨夜贵镖局之事有关？”

魏无羡眼圈一红，声音哽咽：“是青城派的人……他们……他们想要我林家的《辟邪剑谱》！昨夜就来袭杀，幸得爹娘和众位叔伯拼死抵挡，才未得逞。没想到他们贼心不死，今日竟又追到这里来……还、还想抢我娘留给我的这本旧书！”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包袱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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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封姓弟子（目标b）目光锐利，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是何旧书，竟引得青城派如此觊觎？莫非……与那剑谱有关？”

魏无羡连忙摇头，神色有些慌乱，又有些赧然：“不、不是的！这……这只是我小时候，从一个走方郎中那里换来的……一本没什么用的剑诀残本。里面记的东西都是错的，我娘说我胡闹……但、但那毕竟是我娘知道我小时候喜欢武学，特意帮我收着的……是娘留给我的念想……”他说着，眼圈更红，声音低了下去，将一个遭遇家庭巨变、珍视母亲遗物、却又因武功低微而无力护住的脆弱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封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怀疑，好奇，以及一丝……或许可以利用的怜悯。

一本无用的剑诀残本？母亲留下的念想？那为何青城派要抢？为何林平之如此紧张？还有那露出的绢布一角……

“林公子孝心可嘉。”陆姓弟子缓缓道，“只是，如今青城派盯上了你，此处已不安全。不如……让我师兄弟二人，护送林公子回镖局？顺便，也好与林总镖头商议一下，如何应对青城派之事。我华山派乃名门正派，向来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杀人夺宝的勾当。”

魏无羡心中一定。鱼儿，上钩了。而且，是以一种“正义相助”的姿态，主动咬钩。

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感激，又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神色：“真、真的吗？那太好了！有两位大侠相助，爹娘定能安心不少！只是……会不会太麻烦两位了？”

“江湖同道，理应互相扶持。林公子，请。”陆姓弟子侧身让路，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

魏无臻在四名镖师和两位华山派“高手”的护送下，离开了园林，返回福威镖局。一路上，陆、封二人看似随意地与他交谈，询问昨夜详情、林家与青城派过往有无恩怨、福州近来有无其他异常等等，话里话外，却总是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那本“剑诀残本”和林家祖传剑法上引。

魏无羡答得小心，半真半假，时而流露出对家传武学“粗浅”的自卑，时而表现出对父母处境的担忧，时而提到小时候听长辈提过祖上曾如何如何（大多是夸大或编造的传言），但始终紧紧抱着那个蓝布包袱，不曾松手，也不曾主动提起里面具体内容。

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心怀秘密（或许连自己都不完全清楚这秘密的价值）、惊惧不安、却又对“名门正派”抱有本能信任和依赖的迷茫少年。

回到福威镖局，林震南和王夫人见儿子不但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两位华山派“仗义出手”的侠士，又惊又喜，连忙设宴款待。席间，陆、封二人表明了身份（陆柏，封不平），言明是奉掌门岳先生之命，南下办事，恰逢其会，对青城派的暴行义愤填膺，愿助林家一臂之力。

林震南正愁孤立无援，闻言自然大喜过望，虽心中也存了一丝疑虑——华山派为何如此热心？但眼下危局，能得强援，已是万幸。双方相谈甚欢，陆、封二人顺势提出，为防青城派再次偷袭，他们可暂住镖局，协助防卫。

魏无羡冷眼旁观，看着陆柏、封不平与父母周旋，看着他们目光偶尔掠过自己怀中包袱时那一闪而过的探究，心中了然。

第一步，成了。华山派的人，以“保护者”和“同盟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了福威镖局的核心。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探查那本“残本”的秘密，也会更加深入地介入林家与青城派的纷争。

而他，则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华山派，获取关于岳不群的信息，甚至……尝试利用他们，来制衡青城派。

只是，与虎谋皮，风险同样巨大。陆柏、封不平绝非易与之辈，岳不群更是深不可测。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万劫不复。

夜渐深。宴席散去，陆、封二人被安排在西厢客房。魏无羡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脸上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厢客房隐约透出的灯光，眼神幽暗。

【系统，】他心中默问，【实时监测岳不群黑化风险指数。】

【监测中……目标人物岳不群，黑化风险指数：。较上次监测上升个百分点。风险等级：高危。警告：黑化进程呈加趋势。】

又上升了。

魏无羡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是因为陆柏、封不平已经接触到了“剑诀残本”的线索，并将消息传回了华山？还是因为福州局势的变化，刺激了岳不群原本就存在的野心与焦虑？

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需要更快，更谨慎，也要……更大胆。

西厢客房里，陆柏与封不平并未休息。桌上摊开着一张简陋的福州地图，以及一张刚刚写就、墨迹未干的密函。

“师兄，你看那林平之……”封不平低声道。

“惊弓之鸟，孝心可悯，但……未必全然无知。”陆柏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福威镖局的位置，“他怀中那本‘残本’，绝不简单。青城派如此急不可耐，便是明证。即便不是《辟邪剑谱》本身，也极可能与之有重大关联。”

“那我们……”

“按原计划。先取得林家信任，稳住局面，慢慢图之。同时，将今日所见，禀报掌门。”陆柏拿起密函，小心封好，“掌门对辟邪剑谱志在必得，如今福州局势突变，青城派悍然动手，恐怕……掌门那边，也快要坐不住了。”

封不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似是敬畏，又似是别的什么。

窗外，更深露重。

福威镖局的废墟上，新的阴影已然入驻。而千里之外的华山，某种冰冷的决断，或许正在某个“君子”的心中，悄然落定。

魏无羡站在自己房间的黑暗里，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加转动的、令人心悸的怦怦声响。

他的“救赎”之路，正将他拖入一个越来越深、越来越险的漩涡中心。

而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一切可用的筹码——演技、诡计、对人心贪婪的洞察，以及那来自异世、虽被压制却依旧诡异的零星手段——在这漩涡中，挣扎求存，并寻找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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