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没有回房,而是独自走到后园那口枯池边。
池水比昨日更浑,倒映不出任何东西。他蹲下身,捡起一枚石子,投入池中。
咚。
涟漪荡开,一圈一圈,很快又归于沉寂。
“林师弟。”
身后传来令狐冲的声音。
魏无羡没有回头,只是又捡起一枚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令狐师兄怎么没陪岳师姐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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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在帮伯母整理药材。”令狐冲走近,在他身侧站定,也捡起一枚石子,学他的样子投入池中,“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愣。”
令狐冲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魏无羡侧头看他。
晨光里,令狐冲的面容比平日少了几分不羁,多了几分认真。他眼神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江湖磨蚀的锐利与坦诚。
魏无羡收回目光,将手中石子投出。
“令狐师兄,”他轻声问,“你信岳掌门吗?”
令狐冲没有犹豫:“信。”
“为何?”
“他是我师父。”令狐冲答得理所当然,“没有师父,我早就饿死在华山脚下了。他教我武功,教我做人,把华山派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萍水相逢的孤儿这般尽心。”
魏无羡没有说话。
令狐冲看着他,忽然问:“你不信?”
魏无羡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对你好,可能是因为你值得他对你好,也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你对他的某件事有用。”
令狐冲怔住。
池边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荷的簌簌声。
“林师弟,”令狐冲语气认真了些,“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魏无羡摇头:“没有。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令狐冲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像兄长对不懂事的弟弟那般,带着几分无奈:
“你经历的事情太多,会多想也是人之常情。但有些人,有些事,不必想得太复杂。”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师父他……待你,是真心。”
魏无羡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那口枯池,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的、模糊不清的轮廓。
待你是真心。
这话,那剑宗遗脉也说过。三十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令狐冲这般信他师父。
后来呢?
池水微漾,将倒影揉碎。
午后,魏无羡回到房中。
他打开那个蓝布包袱,取出那本剑诀残本,翻到最后一页。
昨夜写下的四个字还在——“后日,西时”。
他看着自己的笔迹,与那枚纸卷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清瘦,内敛,转折处藏不住的锋锐。
是他模仿那剑宗遗脉的笔迹写的。
他合上残本,将它放回包袱,重新包好。
然后,他取出那枚青蚨镖,放在包袱上面。
又取出那枚嵩山铜牌,并排放在一起。
三样东西,静静地躺在蓝布包袱上,像三个等待抉择的岔路口。
【宿主情绪稳定度:正常范围内。】
【角色浸入深度:。】
魏无羡没有看它们。
他只是将包袱重新系好,抱在怀中,推门出去。
傍晚的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乌龙江的水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