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酉时。”
四个字,清瘦,内敛,转折处藏着锋锐。
令狐冲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魏无羡。
“这是你写的?”
魏无羡点头。
“写给谁?”
魏无羡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从令狐冲手里拿回那本残本,合上,重新包进蓝布包袱。
“令狐师兄,”他说,“你信岳掌门吗?”
令狐冲皱眉:“你白天问过了。”
“你答过了,但我没信。”魏无羡看着他,“现在,我再问一次。你信吗?”
令狐冲沉默。
这个问题,他白天答得毫不犹豫。现在——
他想起师父收走那枚青蚨镖时的眼神。
想起师父说“找到他”时的语气。
想起白天魏无羡刺出的那一剑,和那一剑之前那个笑容——那不是林平之的笑,那是另一个人的笑。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魏无羡看着他的沉默,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短,短得像错觉。
“不用答。”他说,“有些问题,答了也没用。”
他转身,朝那间亮灯的厢房走去。
令狐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魏无羡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令狐师兄,如果有人告诉你,岳掌门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令狐冲没有回答。
魏无羡也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推开那扇门,走进了灯光里。
厢房里的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王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扑上来抱住他,哭得浑身抖:“平之!平之你去了哪里!娘以为你……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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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被她抱着,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娘,”他说,“我没事。”
王元霸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庆幸,也有审视。王伯奋断了一条胳膊,脸色苍白,也看着他。王仲强脸上的刀疤还在渗血,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林震南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却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魏无羡走到榻前,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林震南的伤比他想象的更重。那一剑刺穿了肺叶,虽然保住了命,但往后余生,恐怕都要在咳喘中度日。这个曾经意气风的总镖头,此刻躺在榻上,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爹,”魏无羡轻声说,“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林震南看着他,浑浊的眼里忽然滚下一滴泪。
魏无羡垂下眼帘,没有再看。
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岳不群也在看他。
岳不群身上也带着伤,左臂缠着白布,渗出的血染红了绷带。但他的气度依旧从容,坐在角落里,却像是坐在华山之巅,俯视众生。
他对上魏无羡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毫无破绽。
“平之回来就好。”他说,语气像是真正的长辈,“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还有事要议。”
魏无羡点头:“是,岳掌门。”
他没有多看岳不群一眼,扶着王夫人,走向厢房深处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隔间。
身后,那道温和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隔间很小,只有一张窄榻和一盆冷水。
魏无羡让王夫人先去陪林震南,独自坐在榻边,抱着那个蓝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