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他转头,看向魏无羡,“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先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魏无羡与他对视。
令狐冲的眼神依旧明亮,但那明亮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林师弟,”他说,“你身上有秘密。我不问,是因为问了你也未必说。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要做什么,别伤及无辜。”
魏无羡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令狐师兄,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在‘师父’和‘对错’之间选一个,你怎么选?”
令狐冲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魏无羡,目光复杂得像这口枯池,浑得什么都看不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选那个让我晚上能睡着觉的。”
魏无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错觉,但确实是笑。
“好答案。”他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朝厢房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酉时,霜菊亭。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去散心了。”
令狐冲没有应声。
但他记住了。
酉时。
霜菊亭。
魏无羡到的时候,亭里已经有人。
不是那剑宗遗脉。
是岳不群。
岳不群立在亭中,月白长衫一尘不染,负手看天。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毫无破绽。
“平之来了。”
魏无羡停步亭外,没有进去。
他看着岳不群,看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岳掌门怎么知道我会来?”
岳不群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摊开在掌心。
是一枚纸卷。
魏无羡认得那纸卷——那是他昨夜亲手放进令狐冲房里的,用那剑宗遗脉的笔迹写的“后日酉时”。
令狐冲把它交给了岳不群。
魏无羡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看着那枚纸卷,轻轻笑了笑。
“令狐师兄,”他说,“果然还是选了师父。”
岳不群将那纸卷收回袖中,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平之,你约我来,想说什么?”
魏无羡与他对视。
暮色渐浓,霜菊亭的阴影一点点拉长,将两人笼在同一片昏暗里。
“岳掌门,”魏无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三十年前,华山剑宗有一对师兄弟。师兄天资过人,被岳掌门收为弟子,视如己出。后来,师兄在一夜之间被废武功,逐出华山,罪名是偷学禁术,勾结魔教。”
岳不群的微笑没有变,眼神却微微沉了一瞬。
魏无羡继续说:
“那个师兄什么都没偷学。他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
“而那错错误的地方,藏着岳掌门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岳不群沉默。
亭外的风忽然停了,四周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