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平之,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愿意停下来歇口气的人。
“令狐师兄,”魏无羡忽然说,“去华山的路上,你教我剑法吧。”
令狐冲点头:“好。”
“认真的教。”魏无羡看着他,“我也认真的学。”
令狐冲与他对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在暮色里,却格外清晰。
“好。”他说,“认真的教,认真的学。”
两人并肩站着,看那口枯池,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渐起,吹动池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远处,厢房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这片废墟上最后的温暖。
魏无羡转身,朝那灯光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令狐师兄,谢谢。”
令狐冲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问些什么。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清晨,魏无羡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推开门,看见镖局的人正在忙碌地收拾东西。箱笼,被褥,药材,干粮——大包小包堆满了临时清理出的空地。
王夫人站在廊下,指挥着几个丫鬟将东西归类。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虽然眼眶依旧红肿,但眼神里多了一点点光——那是希望的光。
“娘。”魏无羡走过去。
王夫人转身,看见他,眼眶又红了。
“平之,”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颤,“咱们要去华山了。你爹的伤,在路上慢慢养。岳掌门说,华山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
魏无羡点头:“娘,我知道。”
王夫人看着他,忽然将他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平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娘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们颠沛流离……”
魏无羡僵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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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很好。”
王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魏无羡没有劝。
他只是站着,让她抱着,让她哭。
他知道,这位母亲心里有多苦。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丈夫重伤,唯一的儿子也差点死在乱战中。她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去处”,有了一个可以期盼的“以后”,她需要哭一场。
哭完就好了。
至少表面好了。
午时,一切准备就绪。
三辆马车,二十余骑。林震南夫妇和魏无羡乘一辆,岳灵珊陪王夫人同车照料。岳不群骑马在前,陆柏封不平左右相随。令狐冲押后,带着几名华山弟子和王家派来护送的几名好手。
王元霸父子三人送到城门口。
王元霸拉着林震南的手,声如洪钟:“女婿,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来洛阳,咱们翁婿再喝个痛快!”
林震南虚弱地笑着点头。
王伯奋断着胳膊,却依旧挺直脊背,朝魏无羡点了点头。
王仲强走到魏无羡面前,压低声音:
“平之,记住二舅的话。”
魏无羡看着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