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
魏无羡站在令狐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往下看了一眼——云雾翻涌,深不见底。碎石从脚边滚落,听不见回响。
“怕吗?”令狐冲回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魏无羡摇头:“不怕。”
令狐冲点点头,转回去,指着悬崖下方某处:“你看那儿,看见那块突出的石头没有?”
魏无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云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那儿有个平台,”令狐冲说,“我小时候常跳下去练剑。”
魏无羡愣了一下:“跳下去?”
“嗯,下面那块平台,离崖边大概三丈。跳下去,练完,再爬上来。”令狐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魏无羡沉默。
他知道有些人为了练剑可以拼命。但三丈高的悬崖,跳下去,练完再爬上来——这不是拼命,这是玩命。
“你不怕失手?”他问。
令狐冲想了想,摇头:“那时候没想过。”
魏无羡看着他。
风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株长在崖边的松树。
“令狐师兄,”魏无羡忽然问,“你为什么要练剑?”
令狐冲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魏无羡等着。
良久,令狐冲说:“因为师父教我。”
魏无羡没有说话。
“我小时候不知道练剑有什么用。”令狐冲继续道,“但师父教我,我就练。后来练着练着,就喜欢上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握剑,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剑拿在手里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怕了。”他说,“再难的事,一剑过去,就没了。”
魏无羡沉默。
他想起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是剑,是笛。
陈情在手的时候,万鬼听令,天地变色。那时候他也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后来才知道,怕的东西,不是靠笛子能挡住的。
“林师弟?”令狐冲看他呆,叫了一声。
魏无羡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令狐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魏无羡想了想,说:“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魏无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翻涌的云海,看着云海之下那个看不见的悬崖平台。
“令狐师兄,”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现你一直相信的事,不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令狐冲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但没说出来。
魏无羡转头看他。
令狐冲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是困惑,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