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姜百川身躯倚靠着冰冷的黑礁,解脱道。
“笑我如履薄冰,终于熬到了头。”
“你找不到姜真了,是我赢了第二次。”
一阵猛烈的大风自海面刮过。
姜百川的身躯犹如风化了万年的岩石,自指尖开始寸寸剥落。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人族大兴的时代。
执念一散,便化作了漫天飞灰。
黑礁之上空无一物。
十个陈根生立于孤礁之巅,最终九道残影尽数归一。
唯余一具无暇的青衫道躯,立于原处,背负双手。
他抬起右手,生死道则运转。
不过三息光景,一张覆满沧桑与绝望的脸庞重新拼凑完整。
姜百川胸膛猛地挺起,如溺水之人初遇空气,倒抽了一大口海腥味。
“咳……咳咳!”
他双手胡乱地抠抓着坚硬的礁石。
鲜活而真切的疼痛。
转过头,视线顺着那褪色的青衫下摆,一路往上。
陈根生居高临下,眼底平淡。
“我未曾肯,你死不了。”
虫族生来低贱,故而怕死,苟延残喘只为多活一夕。
姜百川舍命相搏,求的是女儿安生,求的是用自己的死斩断一切线索。
可当求死都成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时,那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绝对操控感,彻底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道心。
他瘫在礁石上,不再言语,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却见陈根生单手拎起自己,撕开裂隙。
海崖之上,唯余风雪依旧。
后山深渊崖底。
两人凭空跌落。
周遭的扁颅死煞蜂依旧蛰伏于枯枝上,感应到陈根生的气息,蜂群蛰伏低垂,似在朝拜君王。
此时大块的石皮剥落,字迹显现。
【带着那个忘本的畜生来此作甚?】
陈根生看着石壁,微微一笑。
“虫族的藏匿逃生之术,委实教人大开眼界。方才在海畔礁岩,他那逃命手段频出,竟连我都觉得繁复。”
“他女儿被他藏了。不过就算不藏,我也懒得再去追寻。小姑娘孤苦伶仃,活不到明年秋风起。我不去杀她,权当留一线造化。我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他父亲。”
陈根生一指地上的姜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