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声。”
“三。”
“二。”
“一。”
手指落。
令人心悸的巨响自石缝深处传来。
沉封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太初石门,向内侧缓缓滑开。
陈根生微微一笑。
“早这般痛快,何至于伤了和气。”
石门之后入眼所见,是一条长甬道。
陈根生跨过石门。
风雪声、崖底腥风,尽数隔绝。
走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变宽,两侧石壁开凿出四个开阔的石龛。
每个石龛里,立着一个人。
人形。
第一个石龛。
陈根生驻足。
龛中立一老农。披蓑衣,戴斗笠,蹬一双沾满干泥的草鞋。佝偻着背,满脸褶皱,透着寻常村夫的怯懦与土气。
老农身侧,石壁刻字。
【憾地负山蝽。食岩髓,吞地脉。背负千钧,可掷峰岳。】
左侧,似乎是生前留给后代的警句。
【莫嫌土腥气,低头方见根。熬得过冬寒三九,才配吃那一抹春绿。出头椽子先烂,装一辈子孙子,你就是爷。】
陈根生看完未作评判,轻笑一声。
他负手走向第二个石龛。
龛中立着个枯瘦如柴的小孩,头戴瓜皮小帽,双肩耷拉,神态疲惫至极。
【春秋蝉。食光阴饮岁月。一唱春秋逆,光阴退百年。】
左侧留有警句。
【蝽哥说的对。】
往深处走两步,停在第三个石龛前。
龛中立着一尊秀士石像。
长身玉立,锦衣华服,本该是个浊世佳公子。
但这雕像的姿态却卑微到了极点。
脊背佝偻出一条极度扭曲的弧线,双膝微屈。
双手高高捧起一颗心形的石头,头颅仰起,面露祈求。
【蛾哥。食情瘴,饮相思。燃魂九转,唯求一盼。】
左侧留有几行蝇头小楷。
【蜂仙只吃我一半便不吃了,定是怕我疼。我知我在她心中最为不同。只要她偶尔回头赏我一分薄面,这命给她又何妨?能死在她的口器下,融为一体,是我三生有幸。】
陈根生眉头拧起,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