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去。
李蝉心急如焚,却将这份焦灼全然隐匿,既未显于脸庞神色,也未泄于识海。
他目光未向阵上瞥一眼,唯偷偷摸摸看着河畔,暗中细细丈量着陈根生距河畔的远近,暗藏计较。
此番举措能否救他一命。
根生啊根生,别让师兄失望了。
李蝉拾阶而上。
粉瘴被步履蹚开。
木栏之后,陈根生跌坐于地,还在扣喉咙,双目浑浊痴呆,那被天光洞穿的胸膛血肉外翻,空荡荡不见五脏。
口角歪斜淌着涎水,一如海岬村时候的模样。
李蝉越走越近,淡淡道。
“你看你这副尊容。”
他停步,忽而指着陈根生的鼻尖大骂。
“昔日在云梧你何等张狂,好不威风!如今胸膛教人掏了个通透,连口涎水都兜不住了!”
“真当这真祖地是你家后院?此处大能辈出。你这等井底之蛙,凭什么敢在此地撒野!”
骂罢,抬腿踹在木栏上。
木柱吱嘎作响。
阵台之下,数十名虫族哄堂大笑。
银甲将领拄着长枪,冷眼旁观。
侈夫人端坐太师椅上,手持粉色油纸伞,轻轻转动。臃肿的身躯笑得乱颤,脂粉簌簌掉落。
“新姑爷倒是个识大体的。这等狂徒,临死前便该受此奇耻大辱。”
“骂够了便去捅他两刀。替大阵见见血。”
李蝉转头,躬身谄媚。
“谨遵夫人法旨。”
转身之际。
袖口微颤。
一柄生锈的短刃滑入掌心。
“你这天杀的孽障!”
李蝉高举短刃,面目狰狞。
一刀扎下。
不偏不倚,直取陈根生肩胛。
叮的一声!
短刃竟被两根手指稳稳钳住。
李蝉愕然低头。
师弟陈根生的面庞不知何时已然抬起,只可惜目光依旧呆愣。
弱智成这般,防备的本能竟还未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