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道则化作的粉尘在这似乎彻底没用。
如果陈根生强行以粉尘之躯硬闯,结局似乎只有形神俱灭。
在逆天造化与唯一性命的权衡间。
陈根生利落地做出了决断。
“涡蚺,你天生能吞食虚空,这处孔洞就算格外特殊,你也完全吃得下……”
涡蚺大吃一惊。
念头顺着识海传来。
大概意思是陈根生平日逢妖便啖,今日这界外,为何立在原地迟迟不张嘴?
陈根生漠然道。
“我早就吃过了。你蛰伏玄匣内未出的时候,我便先吞了一口。我这是验了凶厄,这才确证无害让你前来。
“你安心吃了便是,不必分心。”
涡蚺不疑有他,口器暴涨。
奈何只吞下了零星的点点碎屑,孔洞依旧如常。
而区区一点碎屑,消化得异常艰难。
它缩入万蛊玄匣中。
陈根生查探一番,未见涡蚺大碍,唯有周身源源不断漫出黑光。
这般消化的过程像是凡人滴水磨石。
他默然推演良久,心头落下结论。
要让涡蚺啃出一道能通行的缝隙,以它眼下消化的度,起码还要五十年。
陈根生一时怔立原地,低声喃喃。
“我便在此地为你护法五十年。你得机缘吞至宝,全盘获益,唯独我一无所获了。”
一年光景。
于这界外夹缝中,不过是恒久酷刑中一段稍长的呼吸。
天火灰时不时消磨着陈根生的道躯。
剧痛早已化作寻常。
陈根生盘坐于虚空,双目紧闭。
道躯明灭不定,时而化作飞灰,旋即又在微光中聚拢成人形。
饶是如此,神魂的损耗亦是与日俱增。
疲惫异常。
“一年了……”
他算着时日,心中那点焦躁,已被磨得没了棱角。
曾对涡蚺许诺,在此护法五十载。
此言不虚。
只是他从未说过,这护法的代价是要日夜忍受被碾碎重组的苦楚。
也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在此地枯坐。
初时,玄匣内尚有黑光与消化的律动从中透出。
到了后来,便如死物一般。
陈根生一度以为,这涡虫终是高估了自己,把自己给活活撑死了。
若是如此,他这番苦心孤诣便成了笑话。
便在此时。
咕!
一声闷叫,自玄匣响起。
陈根生身形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成了?”
是死是活,是骡子是马,便看今朝。
他厉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