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自袖底抽出一根烂草绳,扔在两人脚下的沙地上。
紧接着又拿出四个竹罐。
“去把这四个罐子,埋在白沙村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记好,东边埋在迎风口,西边得挨着水,南北随意,找棵老树塞进去。”
陈根生照做,不过几息的工夫,他又回到了黑礁石旁。
“好了。”
话音刚落,李蝉瞎了的眼眶猛地对准天际。
“不行。”
“怎么?”
“现在不行。”
李蝉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着头顶假太阳。
“幻境白日的太阳鼎盛,可能是蛊司布设的天晷。等晚上月亮升起来,月属阴遮掩气数。那时候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李蝉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黑礁石上,盘起干瘦的腿。
陈根生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坐下。
两人并排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假海。
海浪一波波拍打着海岸,带来咸腥水汽。
陈根生脸色奇差无比。
时间流逝。
天色渐渐暗下来。
暮色笼罩海面,光线彻底消失,整座白沙村陷入绝对的寂静。
一轮假月亮慢慢从海平线上升起。灰白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月升至中天,气温却越来越热。
“这月亮不还是太阳吗。”
两人莫名抬头端详。
天幕上那轮圆月大得有些出奇。
陈根生站起身,笑道。
“你先歇息安养,这日月的问题我心中有数,出去一趟。”
李蝉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
云梧无尽海。
原本红枫屿岛群,如今连成了一片辽阔的大陆。
眼前,一片望不到边际。
修士御剑穿梭。
港口飞舟起落不停。
半空中乌烟瘴气,下方坊市里,几伙人当街厮杀,断臂残肢乱飞
脏乱又鼎沸。
有个挑着担子的凡人老汉,正沿街叫卖刚出锅的灵米糕。
陈根生停在担子前。
老汉赶紧掀开蒸笼布。
“客官,趁热来一块?这可是用灵泉水和的面,一块只要半颗碎灵石。”
中州那群假人也是这副腔调。
陈根生指着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