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脑中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去。
“废物!饭桶!”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上面的竹简奏章散落一地。
“十八万精兵!本王最精锐的十八万大军!让你去逗一个黄口小儿,你给本王逗没了?!”
“来人!把这个废物给本王拖出去砍了!”
几名虎背熊腰的卫士立刻上前,架住了张悍。
“大王!大王饶命啊!”
张悍疯狂地挣扎着,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与混乱。
“我们……我们不是败给了兵马,是败给了算计!”
“那小子……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他把人心都算进去了!”
张悍语无伦次地,将鸣凤谷的那场噩梦,嘶吼了出来。
从那五次看似懦弱的败退,到他自己被引诱得越来越深的傲慢,再到最后,那四面楚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
大殿里,所有人都听呆了。
萧玄的怒火,也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他挥手让卫士退下,重新走回王座,坐了下来。
他看着张悍,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他每一步,都算到了?”
“算到了!”张悍哭喊道,“他算到末将会轻敌,算到末将会追击,他连我们会从哪条路追,追击的阵型会被拉成什么样子,都算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在等!等我们自己,把脖子伸到他的刀口下面啊!”
萧玄沉默了。
大殿里,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可能吗?
许久,一名谋士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王,依臣之见,非是那祝兴宗有神鬼之能,实乃张悍将军太过轻敌,才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
“没错,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虽败,但不过是那小子侥幸,我等大意罢了。”
“只要我等稳住阵脚,再派一沉稳大将,守住第二道防线,那小子初战告捷,必然骄傲,届时,便是我等雪耻之时!”
谋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为这场惨败,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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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敌人太强,是我们自己犯了错。
萧玄听着,脸色稍缓。
这个解释,让他挽回了一些颜面。
他也愿意相信这个解释。
“好!”萧玄一拍王座扶手,“传令下去!命大将陈克,领兵十万,收拢残兵,固守通州防线!告诉他,许胜不许败!”
“另外,将张悍暂且关押。”
处理完军务,萧玄屏退了所有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
虽然嘴上接受了谋士们的说法,但他内心深处的那股不安,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王强那个莽夫,怎么会突然有了“天命”?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智计?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想了很久,最终,站起身,朝着王府最深处的一座偏殿走去。
那座殿宇,名为“供奉堂”。
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股混杂着浓郁檀香和各种古怪药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数十道人影,或盘膝打坐,或低声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