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路数?
寻常做法事,不都是敲敲木鱼,念念经文,走个过场就完事了吗?
怎么还自带配乐的?
林羽没有理会两人那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她将唢呐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走到停尸床前,点燃了那对红烛。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那张盖着尸体的白布,气氛愈诡异。
她没有立刻开始念经。
而是将那支唢呐,凑到了唇边。
深吸一口气。
“呜——”
一声悲凉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人灵魂的长音,毫无征兆地,在这间死寂的停尸房内,悍然响起!
那声音,凄厉,哀婉。
像是在深夜里啼哭的孤魂,又像是在向苍天控诉着自己的不甘。
赵大虎和孙伯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的寒毛,瞬间根根倒竖!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唢呐的调子,便陡然一转。
变得高亢,激昂,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悲怆!
曲调连绵不绝,时而如百鸟悲鸣,时而如万马齐喑。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人的心里,搅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这曲子,他们听过。
是民间办丧事时,最常吹奏的《百鸟朝凤》。
可他们从未听过,有人能将这曲子,吹奏出如此惊心动魄,如此撼人魂魄的意境!
这已经不是在吹曲子了。
这分明是在用生命,用灵魂,在演绎一场盛大而又悲壮的送别!
赵大虎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麻。
他只是想花三两银子,请个人来给无名尸走个过场,念几句经文,好让自己交差。
可眼前这位道姑,这架势,这派头,这专业程度……
这哪里是走过场!
这分明是把这场廉价的法事,当成了给王侯将相出殡的国丧来办了!
那一直靠在墙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老仵作孙伯,此刻也缓缓睁开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他看着那个正全情投入,吹奏着唢呐的坤道,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当了四十年仵作,送走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各种各样的法事,他也见过不下百场。
可没有一场,能像今天这样,只用一曲子,便将这生离死别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