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醉仙楼。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大堂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端着托盘,在几张拼凑的大圆桌间穿梭,脚底生风。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汗臭味。
“啪!”
一只粗瓷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食客们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靠窗的那一桌。
那里坐着四个汉子,皆是短打扮,腰间缠着红布带,桌上横着几把厚背大砍刀。
对面站着三个身穿蓝衣的剑客,神色倨傲。
“你瞅啥?”
红带汉子里的老大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满脸横肉乱颤。
蓝衣剑客冷笑一声,手按在剑柄上。
“瞅你咋地?”
“找死!”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红带老大抄起桌上的砍刀,照着那蓝衣剑客的脑门就劈了下去。
风声呼啸。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脑袋得搬家。
蓝衣剑客身形一侧,长剑出鞘。
寒光乍现。
“叮当!”
兵刃相交,火星子乱窜。
大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食客们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心疼得直拍大腿。
“我的桌子!我的百年老陈酿!”
没人理会掌柜的哀嚎。
两拨人马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鲜血横飞。
红带那边的老三,是个愣头青,仗着一身蛮力,挥舞着两把板斧冲在最前面。
“杀!”
他吼得震天响,斧头舞得密不透风。
蓝衣剑客里有个瘦高个,一直没动。
就在老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瘦高个动了。
剑出如毒蛇吐信。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老三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两把板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胸口处,一点殷红迅扩大。
“老三!”
红带老大目眦欲裂,疯似地扑了过来。
瘦高个一击得手,并不恋战。
他吹了一声口哨。
三个蓝衣剑客同时收剑,脚尖在桌面上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撞破窗户,跃到了大街上。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笔账,咱们点苍派记下了!”
人跑了。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具渐渐变凉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