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指了指门外。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
树下有个蚂蚁窝。
几只蚂蚁正在搬运一块西瓜皮的碎屑。
忙忙碌碌。
“除非你变成那棵树。”
林羽重新拿起书,挡住脸。
“看着它们打,看着它们杀。”
“风吹过来,你就晃两下。”
“雨打下来,你就抖两下。”
“它们死绝了,你还在那儿晒太阳。”
莫雪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老槐树静静地立在那里。
树皮斑驳,枝叶繁茂。
不争。
不抢。
却活得比谁都久。
莫雪盯着那棵树看了许久。
久到林羽以为他已经走了。
“堂主。”
莫雪收回视线。
他站起身,理了理那身破旧的道袍。
“多谢堂主指点。”
林羽在书后面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养生功,让你练成了杀人技,现在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想明白了就去干活。”
林羽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后院那堆纸钱还没糊完。今晚要是糊不完,扣你十文钱。”
莫雪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用书挡着脸的女人。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
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堂主。”
“又干嘛?”
林羽有些不耐烦地放下书。
莫雪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一个穿着破道袍,满手老茧,却神色平静的年轻道士。
莫雪开口。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人真的能过上那种……只关心西瓜甜不甜的日子吗?”
林羽愣住了。
她看着莫雪。
那个曾经满身戾气、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砍了的少年。
此刻。
正一脸认真地,向她询问一个关于“生活”的答案。
不是关于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