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更加粗暴的敲门声再次炸响,门板被砸得嗡嗡作响,连带着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莫雪!你个小兔崽子!死了没有!”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刻薄得不能再刻薄的嗓门,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钻进他的耳朵里。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床!是不是不想要这个月的工钱了!”
一瞬间。
什么前辈高人,什么天地大道,什么再造之恩。
全都被这一嗓子吼得烟消云散。
莫雪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
林羽正靠在门框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根牙签剔着牙。
她睡眼惺忪,头有些散乱,青色的道袍领口歪着,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那副样子,要多懒散有多懒散,要多市侩有多市侩。
看到莫雪开门,她不耐烦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还愣着干嘛!”
林羽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扔,伸出手指,戳了戳莫雪的脑门。
“早课的时间都快过了!耽误了开门做生意,你赔啊?”
“你这个月的工钱,我看是别想要了!”
莫雪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工钱,浑身散着“我没睡醒”和“我很不爽”气息的女道士。
再想想昨晚那位踏月而来,风华绝代,一举一动皆合天道的青衣前辈。
都是修道之人。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这已经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了。
这简直比人和路边那条老黄狗的差距还要大。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冲击着莫雪的三观。
他看向林羽的视线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林羽立刻就察觉到了。
她眯了眯眼。
“哟呵?”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
“长本事了?敢瞧不起你给你吃,给你喝的老板了?”
话音未落。
“啪!”
一个清脆的爆栗,结结实实地敲在了莫雪的脑门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会真的受伤。
“嘶——”
莫雪捂着脑袋,瞬间清醒了。
什么鄙夷,什么荒谬感,全都被这一记爆栗敲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