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奴令”被艰难通过的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越过沙丘的边缘。
老萨满拄着白色骨杖,亲自走到了黑压压的俘虏营前。数千名黑火部的战士蜷缩在沙地上,一夜的风沙让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麻木的绝望。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联盟长老会的决定,宣布了出来。
“……所有愿意归顺的战士,将成为联盟的正式成员,享有和我们同等的身份与待遇。”
整片俘虏营,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的黑火部俘虏都抬起了头,动作僵硬,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难以置信。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这是某种更加残忍的戏耍。在蛮族的千年历史里,战败者只有两条路,死亡,或者比死亡更痛苦的奴役。
“这是……什么骗局?”一个断了胳膊的战士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戒备。
没有人相信。
直到第一批热腾腾的烤肉和清澈的水被送进营地。直到联盟的萨满开始为他们中的伤员治疗伤口。直到崭新的帐篷被搭建起来,足够他们抵御夜间的寒风。
怀疑,开始转变为震惊。
一个身材高大,曾是黑火部百夫长的男人,壮着胆子走到了负责分物资的赤岩部战士面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性地问。
“我的……我的家人……也能接过来吗?”
负责分的赤岩部战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萨满的命令。只要愿意,都可以。”
这个肯定的答复,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整个俘虏营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编的工作,林羽交给了孔玲。
孔玲没有丝毫推辞。她将所有被打散的黑火部战士,与联盟原有的七个部落战士进行混编,以十人为一队,百人为一营,重新建立了作战单位。
新的队伍,摩擦不断。
训练场上,一个石角部的蛮族壮汉,故意用肩膀撞倒了一个正在练习挥斧的前黑火部战士。
“滚开,手下败将。”
那名黑火部战士猛地站起,双目赤红,握紧了拳头。
冲突一触即。
孔玲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中间。她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用手中那把暗红色的重剑,分别指了指两人。
“打赢我,你是对的。”
“打输了,去沙海里跑二十里。”
蛮族的世界,不认道理,只认拳头。
那名石角部的壮汉怒吼一声,挥舞着石斧冲了上来。孔玲侧身避开,剑柄顺势向前一送。
咚。
一声闷响,壮汉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孔玲的剑,甚至没有出鞘。
她又看向那个黑火部战士。
那人咽了口唾沫,默默地转身,朝着沙海深处跑去。
对于那些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积极融入的战士,孔玲也从不吝啬奖励。有时是一块额外的烤肉,有时是一把新锻造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