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这条龙做什么?
他就该知道,龙平常看起来老实呆板,那都是装出来骗他这种单纯而又天真的凡人的。
宜苏看着谢春朝那张莫名变蠢了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谢春朝继续摸着自己的脸颊。
宜苏动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厌生剑,插回临渊伞里面,还给谢春朝。
“收好了。”宜苏一脸认真地和他说,“我要带着你离开,怎么会漏掉你的武器?”
“问题就是这一点啊。”谢春朝把伞抱住,疑惑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突然带着我跑路?”
“白幻之境的邪灵已经消失了,太虚清宗的人跑了,我的身体取回来了,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宜苏才觉得他莫名其妙。
谢春朝的双手伸出,在他的面前摆来摆去,想要反驳他,但是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反驳宜苏。
那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跑了啊?万一那边还有情况呢?再说了,怎么样也要打个招呼吧,不然光看之前的情况,就像是你把他掳走了一样,会吓死人的。
他想了很多,脑袋开始运转,这才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问道:“你不是被锁链一下子套走了吗?”
宜苏耐心解释道:“我跳下去,及时将我的躯体收了回来,但是同时,阵法把我移动到了白幻之境,而且我一到,就有阵法朝我压下来。不过我已经获得了半身和脑袋,因而瞬间化龙,逃开了。”
给他留下的时间比眨眼间还要短,但是对于当时的宜苏来说,绰绰有余。
逃逃离封印阵后,没有空闲的时间和守在周围的邪灵纠缠,立即飞向高空,飞得足够高,掌控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谢春朝的身边。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宜苏显然对自己是如何逃离困境的过程不感兴趣,干脆地转移成自己关注的事情。
谢春朝闻言,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
“那就是没有。”宜苏看他,了如指掌。
“心脏不舒服。”谢春朝看他想要站起来,立刻捂住自己的胸膛,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宜苏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下一句话必然惊天地泣鬼神。
“小龙你玉树临风,看得我的心脏一直跳。”谢春朝嬉皮笑脸,一看就不正经。
他本就是故意调戏宜苏,结果却是,笑容僵在了脸上。
宜苏抬起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谢春朝愣住。
“我看着,和平常没有区别。”宜苏将手松开,用行动揭穿谢春朝的夸大其词,随后站了起来。
他宽大的玄黑色衣袍,直接碰触谢春朝的手掌。
谢春朝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黑伞,感受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想要告诉他,这下是真的了。
宜苏站了起来,静静地站在那里,和谢春朝对视,他之前转移话题的一个原因确实是,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单独把谢春朝掠走。也许是因为在他的心中,不论在场的人有多少,始终只有他们一人一龙是一条心,是同一阵营的。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已经完成了去那边的任务,为什么不能马上离开?
再来就是,谢春朝非得要和那些人走得那么近吗?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谢春朝的嘴角缓缓流出从未有过的笑容,只是欣慰于他平安无事,其他无念无想。
“我本来就不会有事。”
然而龙的自负,叫人在放心之余,莫名生了三把火。
宜苏朝他伸出手,递到他的嘴边。
“做什么?”谢春朝发现他能变成人后,匪夷所思的行为只增不减,到底能不能请捏出龙这种异兽的神明,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好好给他详细解释一番,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想法,创造出如此生灵?
“你若不舒服,可以咬破我的手指,取一滴精血。”宜苏说道。
两个各说各话,其实归纳一下,不就是他们各自觉得自己安然无恙,但是关心对方仍旧身体不适吗?
谢春朝闻言,即刻张开嘴巴,用力咬住他的手指,但是并没有咬破他的皮。
宜苏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他真的咬不破自己的手指,立时就有了人怎么那么弱小,若是这个世界还需要人自己去捕猎食物,眼前的人是不是会饿死?
他的大拇指按在谢春朝的脸颊上,想要把手指抽回来,自己把血取出来,再喂给他吃,但是谢春朝就是不松开牙齿。
宜苏拿他没有办法,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当对面的人任由他撒泼,谢春朝这才张开嘴巴,但是他马上就说:“我没事了,不需要给我什么血。”
宜苏抬起手指,不明白,既然不需要,为什么要咬住他。
谢春朝是泄愤,对于他之前让自己心惊肉跳的报复。
“我那时候喊你不要跳,你听到了没有?”谢春朝越想越气,还是决定问清楚这件事情。宜苏的失而复得让他的心宽容了许多,他想着,当时一人一龙的距离确实是太远了,宜苏有可能没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才会跳下去的。退一步说,他听到了,但是他现在撒谎说没有听到的话,自己也就算了,原谅他吧。
“我听到了。”宜苏一般情况下,不会说谎。
“那你为什么要跳?”谢春朝被他气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都弹起来了。
宜苏继续实话实说:“你已经受伤了,再拖下去,你除了用丹药强制修复身体,不会有其他的选择。也许你能处理灾祸吧,但是身体一定会千疮百孔。你是为我而来的,理应由我来负责。”
谢春朝被气笑。
这个人变成人后,更能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