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苏点头。
谢春朝将瓦片放回原来的位置,从屋顶上往下一跳,站在地面上,推开了床铺死角位置的窗户,直接跃了进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宜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满脸的欣赏。
谢春朝笑了,手按在龙的头颅上,稍稍用力,让宜苏去看屋子里面的场景。
别看他了。
他们在屋顶的时候,还以为散落在地板上的是丝线,现在落下近距离打量,才发现那些血色的丝线是活的,红色的线如同蛛网,往地面钻了进去,屋顶上黏稠的血液往下滴,刚好落到烛台上,血液里面有着奇怪的物质,因而那根蜡烛才能不灭。
感受到了屋子里出现了其他人,地面上的血色如同心脏跳动,剧烈地鼓动着,红色在流淌。
谢春朝顺着血线聚集的方向,看向被一层纱挡住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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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注意到了谢春朝的视线,被纱帘所掩盖的地方,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期盼。
“小心。”宜苏从谢春朝的胸口飞了出去,爪子搭在谢春朝的脑袋上,做好了扑向敌人的准备,“确实是邪灵的气息。”
白幻之境的邪灵是情绪和灵识的结合体,一旦产生了感情波动,就会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
“我会的。”谢春朝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符,直接朝着纱帘飞了过去。
符纸直接把纱帘全部卷了起来,使其露出床铺上的东西。
床上,一位抱剑的女人侧躺着,她的肚子往两边打开,无数的丝线往外延续,铺在地砖上。她的脸色苍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派里的所有人都被她的灵气同化。
“夏门主!”谢春朝连忙跑了过去。
夏槐序看着他的脸,似乎猜到他是谁。
她的眼珠子转动着,尝试打开嘴巴,但是很难发出声音。
谢春朝皱眉,看着她的脸,一时之间,想不出救助她的办法,因为夏槐序看上去已经不是活人了。
“晨渊的……晨渊的……”夏槐序努力张开嘴巴说话。
“我是薛晨渊的徒弟。”谢春朝连忙接话,猜到她想要问的问题。
夏槐序看着那张年轻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此时,后悔和歉意都来不及表达了。她努力抬起手,把保护了许久的本命剑,递到谢春朝的面前。
拿去吧,这本来就是给你的东西。
对于没有生命的修仙者而言,本命剑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谢春朝毫不犹豫就把秋莲流星剑拿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如此,但是他不会白拿走别人的东西的,于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杀。”夏槐序坚决地说出一个字。
谢春朝愣住。
“我的门派里,已经……没有自己人了……杀,不要让他们顶着我的弟子们的皮囊,去做坏事。”夏槐序露出羞愧且痛苦的表情,最后时刻,做出了认为最适合的决定。
谢春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默默点头。
“当年……当年……”夏槐序看着他,想要再说一句话,“晨渊……”
她想要说的话有很多,但是因为越看着谢春朝的脸,越觉得无地自容。
“帮我……解脱。”她默默闭上眼睛。
谢春朝看着手中的秋莲流星剑,再看着她的身体,慢慢把剑抽了出来,刺眼的亮光进入夏槐序的眼睛里,使这一位外表看不出的老人回光返照,过去种种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我太无知了,又一次上当了……白幻之境。”夏槐序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第一次,我弃自己的战友而去,第二次,我害死了我的门派弟子……我太愚笨了……晨渊,一定会笑我的。”
“不会的。”谢春朝和她说道。
夏槐序看向他的眼睛。
“师父不喜欢笑。”谢春朝想起薛晨渊总是板着脸。
夏槐序在短暂地愣住后,闭上眼睛,发出了轻笑声。
谢春朝用秋莲流星剑将她身体延续出来的所有血线斩断,随后将灵气灌输到剑上,以剑本身的灵气灌输到夏槐序的身体里面,以她的剑,没有任何痛苦地送她离开了。
“走吧。”谢春朝把秋莲流星剑收进剑鞘,同样背在身后。
“要不要我来动手?”宜苏跳到谢春朝的肩膀上。
谢春朝挑眉,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杀。”宜苏的尾巴伸到谢春朝的视线之中,用尾巴做了一个类似手起刀落的姿势,“你不是答应了这个人,要消灭门派里所有被夺舍的弟子吗?”
谢春朝斜斜地瞄了一眼,其中有少许鄙夷的意思。
宜苏感受到了谢春朝的视线,看了过去。
“真的在这里杀人,才是中计了。”谢春朝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推开门离开这里,“我们不仅不能杀人,还暂时不能在其他门派的人面前拿出秋莲流星剑。”
“为什么?”不懂凡人弯弯绕绕的龙开口问话。
“我要是在这里杀了,人留下了证据,就会被整个修仙界讨伐。到时候我就算是诚实地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经历的一切,杀人是夏槐序同意的,杀的不是真正的人,这些话都百口莫辩。”谢春朝之前确实想过直接消灭整个莲蓬仙门的邪灵,以绝后患,但是当夏槐序要求了以后,他才恍然大悟,这里就是一个为他设下的陷阱。
他并不能证明自己杀的是邪灵,在其他人看来他就是为了抢秋莲流星剑,从而把莲蓬仙门里的人都屠杀了。
他正是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所以刚才才会用夏槐序剑上的灵气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