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抱着他,回到了他的房间。她让谢春朝坐在凳子上,耐心地用梳子梳理他的头发,熟门熟路地绑了一条又长又粗的松垮麻花辫,最后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收尾。
“娘亲。”谢春朝喊她。
她听到这个称呼,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谢春朝是在喊自己后,便转过头去看他。
“我不是很喜欢这根发带。”谢春朝正色道,“我总觉得上面要是多加一点装饰品就好了。”
多一些,让他只要看见,便能一次又一次醒悟到自己人生目标的装饰物。
她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冷硬地说:“你如果不喜欢,我们晚点出门去买新的。”
“好啊。”谢春朝的眉眼弯弯,愉悦地笑了,开心的是这个人对自己百依百顺这件事情,“对了,昨天弟弟说过,这次出门,让我们带上他。”
“弟弟一大早就和隔壁的小孩跑出去玩了。”她随口说道,随后站起来,身体映在谢春朝圆溜溜的眼睛之中。
就和她之前说的话一样,她帮谢春朝整理床上的一片混乱,被子折好,枕头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做完这一切,她顺便就在床边坐下。
谢春朝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以及与之完全相反,任劳任怨的行为,心里萌生出一种莫名怜爱的感情。他又一次从凳子上跳下去,迈着小短腿,脸上露出和他的外表年龄完全不符合的笑容,直接朝她走过去。
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谢春朝靠近后,直接爬上床,坐到她的大腿上,再次伸出手,将她抱住,脑袋靠在她的胸膛上。
“娘亲~”谢春朝的声音黏黏糊糊,撒娇地喊道。
“嗯。”
谢春朝喊了她过后,又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始终靠在她的身上。
“去吃点东西吧。”她就着现在的姿势,托起他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
“只要是和娘亲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谢春朝马上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不言不语,抱着他走向房间,两人行走在空旷且幽深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我也是。”她终于在某一刻,想起了回应谢春朝。
谢春朝期盼着的眼神看着她。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那么。”谢春朝抬起头,被阴暗的环境完全染黑的眼珠子直视她的脸庞,“去十八层地狱也可以吗?”
她沉默了。
“你看,你就是不愿意!”谢春朝伤心极了,你连说点假话哄哄他都不愿意。
“不是的,我心甘情愿追随你去任何地方。这样的心意,你若不明白,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她着急地说话,情真意切,因为太急躁而口无遮拦。
谢春朝满意地笑了,重新趴回她的怀里。
到达了吃早饭的地方,更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所谓的父亲和弟弟,似乎一早就跑出去了,家里的下人也不打搅他们用餐。因而,到了最后,便是谢春朝愉快地用餐,娘亲坐在他的旁边,偶尔给他擦嘴巴。
“娘亲,总感觉你好像经常给我擦嘴巴。”谢春朝的脸胖嘟嘟,嘴巴更是故意撅起来。
“不看看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当然经常给你擦嘴巴。”她不以为意。
“弟弟呢?”他追问。
“你爹会擦。”她讲话便是这样简单粗暴。
“呵呵。”谢春朝笑得一副不聪明的样子。
用完餐,她牵着谢春朝的手,散步在院子的桃花树下。
一阵风吹来,落在地面上的花瓣随风扬起。谢春朝看了,欢天喜地地追了上去,他的身影和注定枯萎的花瓣融合在一起,形成这个世界上,最美丽又最脆弱的画面。
看画的人苦涩不已,心中不忍心看下去,却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谢春朝捧着一堆花瓣,咧着牙齿跑到她的面前。她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谢春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看见他的手一扬,将所有的花瓣都往上抛,洒落到她的身上。
她愣住,微微抬起头,金色步摇晃动,让人的心弦晃动。
谢春朝继续弯下腰,捡起完整的花朵,一朵又一朵地装饰在她的头发上,塞满了以后,小手刚好就捧着他的脸。
“你看什么?”他问。
“你。”谢春朝天真无邪地回答她的问题。
只此一瞬,她的脸颊完全靠在他的手掌心,蹭了又蹭,好似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