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梳好,固定。
髻再次散开。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他都认真地梳好,每一次髻都在完成后瞬间瓦解。
潇焕昭本不是什么极有耐心的人,人在梦中,情绪更容易被放大。
奇怪的是,梦里他没有丝毫烦躁或放弃的念头。
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梳的动作,似乎这是一件必须完成,且必须由他亲手完成的事。
直到第十二次。
潇阡墨将最后一缕丝拢入髻,插入乌木簪。
髻稳稳地固定住了,没有再散开。
镜中,慕笙歌回过头。
潇阡墨从未见过那样的慕笙歌。
脸上没有油彩,干净清俊如画,眉眼间不是惯常的清冷疏离。
而是绽开了一个明媚至极,称得上绚烂的笑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真真是……笑靥如花。
这笑容很陌生,又带着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在潇阡墨怔忪的注视下,慕笙歌站起身,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望着他,柔软的嘴唇轻轻碰碰他的下巴。
接着缓缓上移,目标明确地寻向他的嘴唇……
潇阡墨惊醒。
黑暗中,他倏然坐起,胸膛剧烈起伏。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梦里的触感和那惊鸿一瞥的笑容,鲜明得仿佛还在眼前。
他抬手,指尖擦过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被亲吻的幻觉。
“……”
哈哈。
真是疯了吗?
不过是个戏子,不过听了几场戏,不过牵了次手,梳了几回头,怎么就魔怔到做起这种荒唐不经的梦来?
尽梦些不切实际的玩意儿。
不行。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我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
等着他哪天心情好了再来施舍一场清唱?
等着他去试探我的底线和耐心?
谁愿意等啊?!
一股蛮横的冲动袭击了他。
连日积压的烦躁、军务的紧绷、失约的猜疑。
还有这个荒诞却无比真实的梦……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潇阡墨试图维持的理智和风度。
他想见他。
现在就想。
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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