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阡墨看着“家属”两个字,眉头皱起。
陶雨薇。
是了,陶家人想让他给她铺路。
用他的名气、他的资源、他的人脉,把这个养女稳稳托进一线。
陶阡墨打字:“我再考虑。”
他放下手机,坐回钢琴前。
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顿片刻,落下。
不是《逐光》,也不是《裂隙》,只是一段简单的即兴旋律,重复的节奏,像某种自我安抚。
弹到一半,他停下来。
视线落在钢琴谱架上,那里夹着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照片里是很多年前的陶家花园,母亲穿着淡青色旗袍坐在藤椅上,手搭在他肩上。
大哥站在母亲身后,少年面孔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但眼神已经有了后来那种沉默的雏形。
那时母亲还在,父亲还没那么冷漠,弟弟妹妹还没出生。
后来母亲病逝,父亲再娶,大哥越沉默,陶家老宅成了空旷冰冷的壳子。
陶阡墨成年后搬出来,靠演戏养活自己,读完大学,一步步走到今天。
直到他拿奖拿到手软,陶家才重新“看见”他,开始以“陶家二少”的身份要求他履行各种义务。
包括捧红陶雨薇。
琴声彻底停了。
——
慕笙歌坐在回程的地铁上,私信列表里,陶阡墨那条消息静静躺着,显示“已送达”。
头像用的是某次电影节的红毯官方照,西装革履,笑容标准得像量角器勾勒出来的弧度。
他看了几秒,没点开,也没标记已读。
只是退出界面,切到音乐软件,点开《裂隙》的工程文件。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那些不和谐和弦像心电图上的波动。
地铁到站,慕笙歌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慕今夕来的:“四哥,综艺邀约来了!还是和陶影帝一起的!”
后面跟了个小猫举着星星转圈的表情包。
慕笙歌回:“去吗?”
“去!当然去!能和陶影帝同台,机会难得!”
“嗯。”
他走出地铁站,雨已经停了。
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街灯和匆匆行人的模糊影子,像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慕笙歌抬头看了看天空。
厚重的云层散开一角,露出后面被水洗过的天色。
他想,陶阡墨应该已经看到那条热搜了,毕竟不存在什么不小心,全是自己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