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来到君念安身后,只见他手中符剑稳稳停在半空,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竟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白光,那白光流转间,隐隐与剑身上的符文交相辉映。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与周遭的灵气融为了一体,既没有故程那般气息浮躁,也没有玉骨最初的僵硬生涩,一招一式虽慢,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圆融。
天德心中微动,悄然站定,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观察着。君念安的手腕看似随意轻旋,符剑却似有灵性般在空中划出精准的轨迹,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灵力从丹田引出,顺着手臂经脉,毫无滞涩地汇入剑尖,再随着剑势缓缓释放,带起的光点比天德演示时更加细密、绵长,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
他并非刻意追求度或力量,而是专注于感受灵力在体内与剑器间的每一次流转,仿佛在与手中的符剑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天德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始终平和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对灵力的感知力和控制力,竟隐隐有了几分门道,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他没有打扰,而是转身来到另一位弟子身前,这位弟子正对着空气比划,符剑舞得虎虎生风,却毫无灵力波动,额头上已满是汗珠。天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尽延山,你这是在挥舞柴刀,而非施展符剑。一味求快、求猛,只会耗损灵力,徒费力气。符剑之道,在于‘引’与‘导’,而非‘劈’与‘砍’。静下心来,感受剑尖的那一丝轻颤,那是灵力在与你呼应,而非让你用蛮力去驾驭它。”
尽延山闻言,脸颊涨得通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师父,弟子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重新摆好姿势,只是符剑在他手中依旧显得有些不听使唤,灵力也断断续续,难以凝聚。天德也不催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体会。
乾坤楼内,一团金黄色的流光悬浮在终虚子身前,“先知,有紧急密报。”流光缓缓散去,露出一条周身萦绕金光的小鱼,它张口吐出一个透明的泡泡。
“紧急密报?”终虚子伸出手,泡泡恰好落在他的掌心。他一催动灵力,一行字便在泡泡中缓缓浮现:“鬼城多地现黑域之力的痕迹。”
终虚子的脸色微微一沉,指尖轻抚过那透明的泡泡,泡泡便化作一缕金烟消散在空气中。“黑域之力……”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渐渐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两百年前,他带着弟子们在冥界各处寻找残留的黑域之力,历经千辛万苦才将其清除,没想到两百年后竟会重现踪迹。这绝非偶然,背后定有阴谋。
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近日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冥山脚下
的异动,不像是寻常的孤魂野鬼闯入。“但凡黑域之力出现的地方,必定有随风的那些手下在,看来他们又开始行动了。”
“师兄,你找我?”天德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终虚子示意他坐下,“师弟啊,新进的这批弟子符剑练习的怎么样了?”
“基础的剑法都已经掌握,个别悟性高的能熟练的控住符剑的灵力流转了。就像君念安那孩子,对灵力的感知和掌控已初窥门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过大部分弟子还需勤加练习,尤其是在‘心、意、剑’合一的境界上,还得慢慢体悟。”
“我找你来是因为鬼城多地现了黑域之力的痕迹,你也知道黑域之力出现就意味着即墨族想要卷土重来。所以,三日后你带着新进的弟子赶往鬼城,不求彻底清除,只要能压制就行。”
“是,师兄。”天德闻言,神色一凛,刚才在指导弟子时的温和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凝重与决绝,“黑域之力重现,即墨族果然不甘沉寂。只是……让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前往鬼城,是否太过冒险?他们的符剑根基尚浅,灵力也还薄弱。”他心中虽有顾虑,但语气中并无半分推诿,只是出于对弟子们的担忧。
终虚子目光深邃,缓缓道:“师弟,我知道这有风险。若不让这些孩子尽早经历风雨,将来如何能独当一面?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真正的风暴的。这次让他们去鬼城,一是让他们见识一下黑域之力的诡异与危害,知晓实战的残酷;二是借此次历练,检验他们平日所学,让他们真正领悟符剑的意义。还有必要的磨砺必不可少,只有亲身面对过黑暗,他们才能明白守护的重量,才能让手中的符剑真正拥有斩断邪祟的决心。”终虚子的声音不高,继续道:“而且,黑域之力初现,尚未形成气候,正是让他们积累经验、增长见闻的最佳时机。若等其壮大,那时再让他们面对,便是真正的凶险了。”
“师兄所言极是。”天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明白师兄的苦心。这便回去安排,让他们做好准备。”
终虚子缓步走到窗边,眸光悠远:“黑域之力至阴至邪,能侵蚀心智,扰乱灵力。你们此去,要之事便是护住心神,不可被其蛊惑。其次,务必结伴而行,不可单独行动。你知道随风的那些手下,行事诡秘,擅长设下陷阱,切不可掉以轻心。”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天德身上,“至于具体的应对之法,你在枉死城与他们交过手,经验丰富,自会酌情处理。记住,此行以历练和压制为主,保存自身实力为要,切不可贪功冒险。”
“是,师兄,那我先下去准备。”
“去吧。”
待天德离开后,终虚子微微舒了一口气,掌心的灵力生成一封密信,让小鱼送去了天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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